线,心中一动。水鬼帮有很多船,她虽不亲自操持,但见识过好东西。
她走过去,拿起一截麻线,用手指捻了捻,又凑近看了看色泽,抬头对阮大成说:
“阮大哥,这线是陈年的吧?看着韧劲还在,但芯子怕是有些脆了,补主帆恐怕不妥,用来补舢板上的小篷布或者编些绳结倒还使得。”
阮大成讶异地看她一眼,接过线仔细检查,果然发现有几处细微的霉点,用力一扯,线芯确实不如新线强韧。
他笑道:“郑姑娘好眼力!我急着拿货,倒没细看。亏得你提醒,不然用错了地方,海上起风就麻烦了。”
那笑容里除了赞赏,更多了几分对她“内行”的惊奇和认同。
郑三娘垂下眼,心中既有一丝被认可的甜意,又掠过一抹复杂。
她知道的这些,本不是“落难孤女”该懂的。好在阮大成似乎并未深想,只当她或许在家乡见过类似活计。
她的目光,也越来越频繁地追随阮大成的身影。
看他劈柴时手臂肌肉偾张的线条,看他与村人谈论下次出海计划时眼中闪烁的光,那是对海洋又敬畏又征服的、属于真正跑海人的光芒。
她发现自己不只想在这安稳的院子里,看着他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。
一个更大胆,也更贴合她本性的念头,在她心底悄然滋生。
她想和他一起,回到海上去。
不是作为需要被保护的累赘,而是作为能与他并肩站在甲板上,看风浪、辨星象、分担船上活计的伙伴。
大海才是她熟悉且能施展的天地,尽管那段过往充满血腥与黑暗,但对海洋本身的熟悉和某种程度的掌控感,早已刻入她的骨髓。
若能洗去过往,以新的身份,和阮大成这样的男人一起,跑一条干净的正经船……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就像海妖的歌声,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。
她对阮澜语的示好,对阮阿婆的恭顺勤快,固然有讨好的成分,但更深层里,她明白,若想长久地留在阮大成身边,乃至达成与他一同出海的愿望,获得这一老一少的接纳至关重要。
她耐着性子,学着用轻柔的语调和小女孩说话,托阮大成带回来一些小玩意儿给她,虽然阮澜语大多时候只是默默接过,并不十分亲近。
这一日傍晚,阮大成从村里铁匠铺取回新打好的几枚大鱼钩,坐在院中石凳上细细打磨。
郑三娘端了碗刚烧开的茶水过去,轻轻放在他手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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