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的航程在日复一日的风帆张合与潮汐涨落中接近尾声。“顺风号”开始折返,向着闽地的海岸线驶来。
然而,归途并未带来预想中的轻松。船舱一角,郑三娘的病,来势汹汹。
起初只是精神萎靡,吃不下饭。阮大成以为她是上次受惊后心绪未平,海上湿气又重,便寻了些船上备着的陈皮、紫苏叶,熬了水让她喝下。
郑三娘顺从地喝了,脸色却越发苍白,眼底的惊惶被一层灰蒙蒙的病气覆盖,整日里昏昏沉沉,时而低热,时而又觉得骨缝里发冷。
“三娘,这样不行。” 阮大成见她日渐消瘦,唇上都起了干皮,心急如焚道:“等船到了下一个大港,我带你下船,找个好点的大夫瞧瞧。港口总有医馆药铺。”
“不……不用!” 郑三娘闻言,猛地摇头,挣扎着想坐起,却又无力地靠回去,声音细弱却带着固执,“我没事……就是累着了,心里有些闷,养养就好……真的,阮大哥,别……别去医馆。”
她怎能去医馆?港口人多眼杂……她不敢想后果。她只盼着船能快点,再快点,直接回到湄洲屿。只有在那里,她才觉得有几分隐蔽的安全感。
阮大成拗不过她,看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,心中更添怜惜与疑惑。
但此时她病重,他也不愿在这个时刻多问多说,只是细心照料。将热粥和鱼汤细细的喂给她,夜里也守在她舱外不远处,留意着她的动静。
可病来如山倒,郑三娘的心病与身病交织。眼看航程不剩几日,闽地的海岸线已在望,她非但没有好转,反而病情骤然加重。高热卷土重来,额头烫得吓人,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不清,嘴里不时含糊地念叨着“快回去……岛上……别让人看见……”
“顺风号”终于缓缓驶入闽地一处大港,这是一处位于福清附近的繁忙商港,也是此次货物的一处卸货点。
船身靠上码头栈桥的震动传来时,郑三娘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,挣扎着坐起。
“阮大哥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快回湄洲屿……直接租船回去……别在这里耽搁……” 她气息微弱,声音断续,手指紧紧抓着阮大成的胳膊。
阮大成看着她的样子,试图安抚,声音放得极柔,“三娘,你听我说,我们先在港口找个大夫看看,开了药,等你稍微好些,我们再回去,好不好?”
“不……不行!” 郑三娘猛地摇头,干裂的嘴唇开合,眼中是近乎偏执的恐惧,“不能看大夫……不能在这里……快走……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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