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一旁静立不语、却存在感极强的白未晞,捋了捋胡须,缓缓道:
“师太这脉象……沉细而涩,尤以尺部为甚。中气不足,营血亏虚,非一日之寒。近日外感暑湿,引动内伏之邪,故而会咳嗽、乏力、潮热。若仅治外感,恐是扬汤止沸。”
净尘微微点头,似早有预料。
白未晞开口:“如何治本?”
老大夫叹了口气,摇头:“难。师太这底子……早年亏空得太厉害,如屋基朽坏,纵有良材,修补亦是事倍功半。如今只能缓缓调养,切忌劳累,戒忧思,或许能……延些时日。” 话虽委婉,那“延些时日”几字,已道出沉重。
“早年亏空?” 白未晞看向净尘,“因为长年茹素?”
“非也。” 老大夫这次回答得很快,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,似有些难以启齿,又带着医者见的惯常的遗憾。
他目光下垂,整理着案上的脉枕,低声道:“茹素之人,调理得当,亦可康健。师太这脉象……更像是……妇人生产、失养,重伤了根本。且不止一次,旧损叠加,又未能及时妥善将息,以致元气大伤,精髓暗耗。年深日久,便成了如今模样。”
医馆内一时寂静。
净尘师太脸上却并无被道破隐秘的不悦或激动,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,仿佛大夫说的只是他人之事。
“大夫所言不差。” 她声音依旧沙哑,却清晰坦然,“贫尼未出家时,嫁作人妇,也曾生养。只是福薄,两个孩子都未满周岁便夭折了。生产两次,身子便败了下来。后来……机缘到了,便遁入空门,青灯古佛,倒也清净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寥寥数语,却勾勒出一段尘封的、饱含伤痛与失去的过往。那些早夭的婴孩,生产的苦楚,身体的衰败,以及最终通向空门的路径……都被浓缩在这平静的叙述里。
老大夫面露不忍,低低叹了口气。
白未晞看着净尘那张布满细纹、格外坦然的脸,忽然想起她诵经时低垂的眉眼,想起她晾晒衣物时缓慢细致的动作,想起她谈及“来世”时那自然而笃定的目光。
原来那平静的深处,曾浸泡过这样的苦涩。
原来那副瘦小身躯承受过的,不止是岁月的风霜。
“多谢大夫。” 白未晞继续问道,“不知眼下这外感,该如何用药?”
老大夫收敛心神,提笔开方,一边写一边嘱咐:“先治标,祛暑湿,化痰热。这方子吃五剂,观其变化。切记,务必静养,莫要再劳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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