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特的旧伤疤,似是箭创或矛伤愈合后留下的扭曲肉瘤。
有时是某个村落祠堂角落里,不起眼地供奉着一尊没有名讳、甚至面容模糊的小小木主,前面却放着与这贫瘠村落不相称的、精心擦拭过的旧头盔或残破甲片。
有时是深夜里,某个山居独户中,传出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与低泣。
这些零星的碎片,拼凑不出一幅完整的画面,却共同指向同一个源头。
那个在建州茶肆里被市井小民愤愤提起的名字:林仁肇。他死了,鸩酒入喉,将军星陨。
而他麾下那些曾追随“林虎子”驰骋江表、意图北望的骄兵悍卒,其中不少,便是这闽地子弟。
主将蒙冤而死,国势日颓,信念崩塌。他们或心灰意冷,或惧遭清算,便拖着一身伤痕与无法言说的悲愤,悄然回归故土,隐入这莽莽群山、寻常阡陌之中。
将往昔的悍勇与忠诚,连同那道催命的鸩酒阴影,一起深深埋进沉默的劳作与日益佝偻的脊背里。
这一日,白未晞行至一处更为幽深的山谷。谷中有一条湍急的溪流,水声轰鸣。溪畔只有一处院子,房屋低矮,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。
白未晞心中微动,轻拍牛颈,示意它继续前行。
他们沿着溪边狭窄的小径,来到 门前,柴扉虚掩,院内悄无声息。
白未晞下了牛,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扉。院内荒草丛生,仅有的两间土屋门板歪斜。她的目光,直接落在院角一个简陋的、用茅草和旧木板搭成的遮雨棚下。
那里,一柄铁槊斜插入地。
它长约丈余,通体黝黑,顶端并非枪矛的尖刃,而是一个沉重的、带有棱角的打击头。柄身粗逾儿臂,隐约可见锻造时留下的层层叠叠的锻纹。此刻,这物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。
但白未晞能“看”到,那沉黯的金属深处,还残留着一丝极淡、却极其锐利的“意”。
那不是灵气或妖气,而是一种属于人类武者的、百战悍将的、宁折不弯的杀伐意志与忠耿之气。
闽地铁槊,林仁肇的兵器。据说他运此重兵,冲锋陷阵,所向披靡。
她想起沿途所听到的传闻,那个被李煜猜忌、赐下鸩酒的将军,在生命最后的时刻,将陪伴自己征战半生的兵器,交付给信任的亲兵,并留下了一句话。
“归闽地,勿事二主。”
白未晞在铁槊前站了片刻。山风穿过破败的院落,卷起细微的尘埃,拂过冰冷的槊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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