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皇帝?”
老首辅冷笑一声,那是对人性的极致嘲讽。
“千里做官只为财。这是实话,也是丑话。但你得认。”
“你把他们的油水断了,把他们的特权收了。他们凭什么冒着风雪去修河堤?凭什么顶着烈日去催科税?凭什么在那穷乡僻壤里熬日子?”
“靠圣贤书吗?靠那几句‘为天地立心’的口号吗?”
“那是骗鬼的。”
老首辅重新拿起那枚核桃,指关节用力,核桃在掌心咔咔作响。
“这些人若是不做事,这国家机器就转不动。机器停了,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老首辅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意。
“有时候,苦一苦百姓,骂名让我来背。”
“只要这大明还没塌,只要这架子还没散,哪怕是喂饱了一群狼,也好过让这群羊被外面的老虎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袁远飞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。
这是一种何等荒谬,却又何等自洽的逻辑。
贪腐,竟然成了维持这庞大帝国运转的润滑油。
如果不喂肉,这台机器就会立刻生锈、卡死,甚至爆炸。
“你要想明白。”
老首辅站起身,拍了拍袁远飞的肩膀,那手掌沉重得像是一座山。
“这世上,除了那个姓木的,没人做得了孤臣。”
“而那个姓木的……”
老首辅顿了顿,目光望向虚空。
“他是个怪物。你不是。我也不是。”
茶凉了,再续便是。
但有些话一旦说开了,心里的那道口子就再也合不上了。
老首辅并没有让这压抑的气氛持续太久,他推开静室的门,外面是首辅府那修剪得如同仙境般的后花园。
初春的寒意还未散去,几株早梅在枝头瑟瑟发抖。
袁远飞跟在老师身后,脚步有些沉重。
“陪我走走吧。”
老首辅背着手,身形有些佝偻。脱去了那身象征着极权的绯色官袍,此时的他,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邻家老翁。
两人沿着回廊,慢慢踱步。
“远飞,你是不是觉得,为师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?”
老首辅突然开口,没有回头。
袁远飞低着头,看着脚下的青石板:“学生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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