籽针、盘金针……每一种都运用得恰到好处。
“这是苏绣的技法。”齐啸云突然开口,“但又不是完全的传统苏绣。你在里面加了湘绣的写实和粤绣的浓艳。”
阿贝惊讶地抬头看他:“齐少爷懂刺绣?”
“家母生前喜欢。”齐啸云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,“小时候常看她绣东西。她说,不同的绣法就像不同的语言,有的温婉,有的热烈,有的细腻,有的豪放。真正的高手,能把这些语言融会贯通,绣出独一无二的意境。”
他转头看向阿贝:“你这幅《百子图》,就有这种意境。热闹,但不喧嚣;精致,但不匠气。”
这是阿贝来到沪上后,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她的绣品。绣坊老板只会说“绣得好,能卖钱”,其他绣娘要么嫉妒要么奉承。从来没有人,能看穿针线背后她想表达的东西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说什么。
齐啸云的目光从绣品移到她脸上。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射而过来,正好照在她半边脸上,将她细腻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。那些因为熬夜而显出的疲惫,在光线下无所遁形。
“你最近没休息好。”他说,语气不是询问,而是陈述。
阿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赶工,难免的。”
“工钱不够?”齐啸云问得很直接。
阿贝的手指攥紧了旗袍的下摆。这个问题触及了她最不愿示人的窘迫,但面对齐啸云平静的目光,她突然不想说谎。
“我养父病了,需要钱。”她简单地说,没有诉苦,没有哀求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齐啸云沉默了。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皮夹,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旁边的小桌上:“这是定金之外的额外补贴。绣品完成后,工钱按之前约定的五倍付。”
阿贝看着那些钞票,没有立刻去拿。她的目光在钞票和齐啸云之间来回移动,最后摇了摇头:“谢谢齐少爷的好意,但我不能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凭手艺挣钱,不凭同情。”阿贝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您已经给了五倍的工钱,足够了。”
齐啸云看着她,突然笑了。不是那种客套的、敷衍的笑,而是真正的、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意。
“你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一个……很久以前认识的人。”齐啸云没有说下去,而是转了话题,“对了,听说你是从江南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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