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,冰冷刺骨,像是无数根钢针,瞬间扎透了莫老憨单薄的棉袄,狠狠刺进他的皮肉,直抵骨髓。他猛地呛了一口水,腥涩的河水灌入口鼻,激起一阵剧烈的、几乎要将肺撕裂的咳嗽,却被更多的水流硬生生压回喉咙,只剩下痛苦的呜咽在胸腔里回荡。
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,手脚在漆黑粘稠的河水里胡乱划动。棉袄和蓑衣吸饱了水,变得像铁块一样沉重,拽着他不断往下沉。冰冷的河水不断夺取他身体里残存的热量,四肢迅速变得僵硬麻木。
不能死……不能死在这里……
阿贝……阿贝还在家里等着……还有阿贝娘……
这个念头,像黑暗水底唯一的一点微光,支撑着他近乎涣散的意志。他咬紧牙关,凭着多年在水上讨生活练出的一点水性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辨别方向。
头顶有微弱的光晃动,是船头那盏风灯吗?还是追兵的手电光?他不敢抬头去看,只是憋住一口气,努力朝着记忆中岸边芦苇丛的方向潜去。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,胸口憋闷得像要炸开,耳朵里嗡嗡作响,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。
终于,手指触到了黏滑的水草和松软的淤泥。是岸边!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猛地向上蹿去!
“哗啦!”
头露出了水面!冰冷刺骨的空气猛地灌入肺部,激得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涕泪横流。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,顾不上河水依旧淹没到胸口,手脚并用地往岸上爬。淤泥湿滑,他几次滑倒,又挣扎着爬起来,总算连滚带爬地扑进了茂密的、一人多高的枯萎芦苇丛里。
一进芦苇丛,他立刻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,剧烈地喘息着,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。冷,彻骨的冷,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了。他蜷缩起身体,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。
外面,枪声已经变得零星而遥远,呼喝声和奔跑声也渐渐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,显然是追兵分散去追捕那三个跳水逃跑的汉子了。手电光柱偶尔扫过远处的河面和天空,却暂时没有朝这片芦苇丛靠近。
莫老憨稍稍松了口气,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。他不敢停留,谁知道那些当兵的会不会回过头来搜查这片区域?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,回家!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发现左腿一阵钻心的疼痛,使不上力气。可能是刚才跳船时撞到了河底的石头,也可能是被流弹擦到了?黑暗中看不真切,只感觉裤腿湿漉漉、黏糊糊的,不知道是水还是血。他试着活动了一下,疼痛加剧,但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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