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水乡的夜,总是带着三分温柔七分寂寥。
莫老憨家的破旧渔船停靠在芦苇荡边,船头一盏渔火在夜色中摇曳,像随时要被黑暗吞没的星子。舱内,阿贝正用湿布小心翼翼擦拭着养父额头的汗水。
“阿爹,再忍忍,喝了这碗药就不疼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莫老憨躺在窄小的床铺上,脸色蜡黄,左腿被简陋的木板固定着,却仍能看到不自然的肿胀。三天前,黄老虎带着一帮打手强占渔场时,莫老憨作为村里最有骨气的渔夫,第一个站出来理论,结果被一根铁棍狠狠砸在腿上。
“咳咳……阿贝,别费钱了……”莫老憨艰难地开口,“黄老虎说了,要是咱们再敢闹事,下次就不是断腿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他凭什么!”阿贝握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,“那片渔场是全村人世代打鱼的地方,他说占就占?”
养母王氏端着一碗稀粥走进船舱,眼睛红肿得像是哭了一夜:“咱们平头百姓,拿什么跟黄老虎斗?他可是跟县衙门有关系的……阿爹这腿,请大夫、抓药,把家里攒的那点钱都花光了,可还差得远呢。”
阿贝看着养父母愁苦的脸,又看了看船舱角落里那个褪了色的木匣——里面装着那半块玉佩,还有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几张绣样。
她深吸一口气:“阿娘,明早我要去趟城里。”
“去城里做什么?”王氏急忙问,“你这孩子,现在外头乱得很……”
“我去把绣品卖了。”阿贝的声音异常坚定,“前阵子绣的那幅《莲塘月色》,绣坊老板说能卖个好价钱。再加上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再加上那半块玉佩,典当行应该能出个好价。”
“不行!”莫老憨挣扎着要坐起来,“那玉佩是你亲生爹娘留给你的念想,不能卖!”
“阿爹,”阿贝按住他,眼睛在渔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,“玉佩再重要,也比不上您的命重要。钱没了可以再挣,玉佩……等将来有钱了,还能赎回来。”
她说得轻松,心里却知道,一旦进了典当行,那玉佩八成是要不回来了。
王氏抹着眼泪:“都怪我们没本事……”
“阿娘别这么说。”阿贝握住养母粗糙的手,“你们把我从码头捡回来,养我这么大,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夜深了,渔火渐暗。
阿贝独自坐在船尾,望着黑沉沉的水面。江风带着水汽拂过她的脸颊,凉意渗进骨子里。她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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