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叫“莹莹”。
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,没有融化。
“今日我去见了令堂。”齐啸云的声音很低,像怕被风卷走,“问起周徐氏的事。”
莹莹的背影微微绷紧。
“她什么都没说。”齐啸云望着她的侧影,雪光映着她的轮廓,模糊如旧画,“可你母亲不会说谎。她甚至不擅长掩饰。”
莹莹转过身来。
她的眼睛很黑,像这冬夜无星的天空,里头没有质问,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极深的平静。那种平静让齐啸云想起十七年前那个午后——他被父亲带到贫民窟,在一间漏风的木板房里第一次见到这对母女。林氏就是这样的眼神。明明遭遇灭顶之灾,明明从云端跌入泥淖,她没有哭,没有诉,只将女儿揽在身边,那样平静地望着来客。
“齐少爷。”莹莹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为何要查这些事?”
齐啸云沉默了很久。
雪落在他的肩头,落在他大衣的领口,落在他垂下的眼睫上。他今年二十六岁,接管齐家部分生意已有五年,旁人说他是沪上最沉得住气的年轻人。可此刻面对这个十八岁的姑娘,他的沉默像暴露在雪地里的旧伤。
“因为我发现。”他终于说,“有些人从十七年前就开始说谎。”
莹莹没有问是谁。
她只是静静地望着他,半晌,轻声道:“可有些谎,是不能圆的。”
她转身推开家门,门缝泄出暖黄的光,很快又合上,将风雪与他一同隔绝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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阁楼上的窗正对着那棵法国梧桐。
莹莹卸下围巾,没有点灯,只立在窗边,隔着结霜的玻璃往下看。雪越下越密,那辆黑漆汽车仍停在原处,引擎没有发动,车灯没有亮。齐啸云立在车边,一动不动,肩头的雪已积了薄薄一层。
她看着他。
他也正朝这扇窗望。
隔着三层楼的距离,隔着纷扬的雪幕,隔着十七年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。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却知道他一定也在看她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。那时她刚搬进贫民窟,隔壁杂货铺的孩子欺生,将她晾在窗台的绣绷推落泥地,她蹲在墙角拾捡,弄脏了裙摆,却一滴泪都没掉。有人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。
是齐啸云。他不知怎么来的,身后没有跟管家,只一个人。
他没有说那些“莫小姐节哀”的客套话,也没有怜悯地看她。他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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