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贝抬起头,看见周婶子挎着个篮子走进来,篮子上盖着块蓝布,鼓鼓囊囊的。
“周婶子。”
周婶子走过来,在门槛上挨着她坐下,把篮子搁在一边。她看了看阿贝手里的针,又看了看阿贝的脸,叹了口气。
“又哭了?”
阿贝摇摇头。
周婶子没戳穿她,只是伸手把篮子上的蓝布掀开,露出里面几个白面馒头。馒头还冒着热气,暄腾腾的,白得晃眼。
“给。”周婶子说,“刚出锅的,趁热吃。”
阿贝看着那几个馒头,喉咙动了动。她已经三天没吃过白面了。这些天吃的都是野菜糊糊,稀得能照见人影。但她没伸手。
“婶子,”她说,“我不能要。”
“什么能不能的?”周婶子把馒头往她手里塞,“你爹伤成那样,你娘天天伺候着,你一个小丫头跑前跑后,不吃饱哪有力气?”
阿贝攥着馒头,眼眶又红了。
周婶子看着她,心里一阵发酸。这丫头才十三岁,搁在有钱人家,还在绣楼里学描花样呢。可她呢?爹躺在床上,娘顾不上她,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,卖绣品、熬药、做饭、洗衣服,一样不落。
“阿贝,”周婶子压低声音说,“婶子跟你说个事。”
阿贝抬起头。
“镇上那个绣坊,就是‘锦云阁’,你还记得不?”
阿贝点点头。锦云阁,镇上最大的绣坊,专门收绣娘的活儿卖到城里去。听说老板是个寡妇,手底下养着十几个绣娘,做出来的东西能卖大价钱。
“前两天我去送帕子,跟老板娘说起你。”周婶子说,“我把你绣的那幅‘并蒂莲’给她看了,你猜怎么着?”
阿贝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她说,这绣工,在水乡这一片,她没见过几个。”周婶子说,“她说你要是愿意,可以去她那儿当学徒。包吃住,一个月还能攒下几个钱。”
阿贝愣住了。
学徒?包吃住?攒钱?
她想起躺在床上动不了的爹,想起天天以泪洗面的娘,想起见了底的米缸和越来越少的药。她想起自己绣的那些帕子,一幅能卖几个铜板,攒上半个月才够抓一副药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往屋里看了一眼,“我爹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婶子说,“但你想想,你在这儿,能干啥?绣那几幅帕子,够你爹的药钱吗?你娘一个人伺候着你爹,还得顾着你,她撑得住吗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