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谢你。你那幅《水乡晨雾》,实在让人过目难忘。”
贝贝垂下眼睫,“齐少爷过奖了,不过是些乡下手艺。”
“乡下手艺?”齐啸云笑了笑,笑意却没到眼底,“你太自谦了。那种针法,我在沪上从未见过。”
两人在街边站着,气氛有些说不清的尴尬。
贝贝最先打破沉默,“齐少爷忙着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齐啸云叫住她,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,“这是我新成立的锦华公司的地址。我们正在寻几位技艺精湛的绣娘合作开发一批新式绣品,你若是有兴趣,不妨来看看。”
贝贝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。
锦华绣品公司,经理——齐啸云。
“多谢齐少爷抬爱。”她将名片收好,语气平淡,“我会考虑。”
齐啸云的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瞬,忽然问:“阿贝姑娘来沪上多久了?”
“不到三个月。”
“可还习惯?”
贝贝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些莫名,只点了点头,“还好。”
齐啸云像是还想说什么,可终究没有开口。他微微颔首,转身走了。
贝贝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混入人流,心里头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这个人,是莹莹喜欢的人。
也是那个本该与她有婚约的人。
可笑的是,他们谁也不认识谁。
回到住处时,天色已经暗了大半。
贝贝租住的地方在闸北的一条窄巷子里,是一间阁楼,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。好处是租金便宜,离绣坊也近。
她推开门,将怀里的信封掏出来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数了数——整整五十块大洋。
够给爹抓三个月的药了。
她将钱仔细藏进床底的铁盒子里,又拿出纸笔,就着昏暗的灯光给爹娘写信。
她不大会写字,在水乡学堂断断续续读过几年书,字写得歪歪扭扭,可每月一封信是从不落下的。
“爹、娘:
女儿在沪上一切安好。近日接了一笔大活儿,钱赚得不少。爹的药不能停,钱花完了就写信告诉我,我再寄回去。
沪上什么都贵,可女儿省着花,够用。你们在家别挂念,等攒够了钱,女儿就回去看你们。
女儿阿贝”
写完信,她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,贴上邮票,打算明早去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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