滇西的雨季来得毫无征兆。
楼望和站在老坑矿口边缘,仰头看天。一刻钟前还是烈日当空,晒得矿区的红土龟裂成细密的蛛网。此刻云层已压到山脊,铅灰的天幕像一块未经打磨的毛料,边缘洇着湿漉漉的青意。
他收回目光,落在脚下。
矿口比他想象中更老。
不是那种“废弃三五年”的老,是那种被山野重新收编的、与草木共生共腐的老。蕨类植物从石缝里挤出来,叶片肥厚,油绿发亮,把半人高的矿口遮去大半。红土胶结在岩壁上,不是人踩的痕迹,是雨水经年累月冲刷、浸透、干涸,再冲刷。
秦九真蹲在矿口边,用一柄瑞士军刀刮岩壁上的土。
“这层钙质胶结物,”她把刀尖凑近鼻端闻了闻,“至少四十年。”
沈清鸢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矿口正前方,垂着眼,像在等什么,又像什么都没等。
楼望和看着她。
从缅北公盘初识至今,他见过沈清鸢很多副面孔。万玉堂的人来抢原石那天,她以仙姑玉镯拦下三条壮汉,眉眼之间没有分毫惧色。黑石盟夜沧澜派人递帖子,她端着茶盏听完,只说“楼先生已有答复”,便把帖子原样推回去。
此刻她站在这里,什么也没有做,什么也没有说。
但楼望和看见她的手指。
垂在身侧,自然蜷着,指节微微泛白。
那是一只握惯了玉的手。
“清鸢。”他开口。
沈清鸢没应。
她向前迈出一步。
矿口的光线暗下来,不是云层遮日的暗,是从矿口深处涌出的、比日光更早抵达的、另一种暗。
楼望和看见她的瞳孔倏然收紧。
“弥勒玉佛——”
她的话音未落,胸口衣襟内已透出光。
不是强烈的光,是玉石浸润了体温后那种含蓄的内透。像深水里的夜明珠,像老玉养出的一层油润包浆。那光从素白中衣里透出来,把她的锁骨映成半透明的青瓷色。
楼望和上前一步。
他离她三尺。
这个距离,他见过很多次她玉佛显光的瞬间——在缅北的深夜,她把那尊拇指大的弥勒托在掌心,对着窗外的月色,一言不发。在滇西客栈的天井里,秦九真递来一卷泛黄的矿脉图,玉佛贴着她的胸口,亮了短短一息。
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。
玉佛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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