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还要凭空接纳数万、甚至十数万边军家眷?”
“他们吃谁的?住哪里?如何保证不会染疫?”
他指着北方,手指颤抖。
“凉州、并州是什么地方?”
“与塞外尸鬼仅一墙之隔!”
“谁敢保证他们的家眷里,没有染上......染上那种瘟疫?!”
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!
事若关己,寝食难安!
这就是汉中郡守卢然和京兆尹杜衡态度迥然不同的缘故。
迁的是关中,而不是汉中。
他们当然是一个坐得住,一个却急得跳脚。
一名属官硬着头皮劝道,“明公,此乃朝廷决议,且有安抚边军、稳固大局之深意......”
“大局?”
杜衡惨笑一声。
“他们的局在成都,在汉中!”
“关中,却成了他们眼中的缓冲之地!”
“一旦事有不谐,他们在汉中、巴蜀高枕无忧。”
杜衡叱骂道,“可关中百姓,关中这些遗眷、这些新迁来的家眷,往哪里退?去跳渭河还是黄河?!”
发泄过后,是无力的颓然。
杜衡瘫坐在椅子上,喃喃道。
“拟文吧......向朝廷陈情,关中艰难,请求拨付相应的钱粮,增派医官、兵卒协助安置、核查......”
“还有,速报洛京,另请霍相定夺......”
杜衡苦笑道,“最起码也得再给我调拨一些兵马,方能稳定局势。”
他知道,陈情多半石沉大海,但作为京兆尹,他不能不上书。
不然关中百姓的怨气就得活撕了他。
霍丞相远在洛京,自顾不暇。
这关中重担,京兆尹杜衡实在是无法推脱。
......
当文书副本以更快的速度,被一道送至洛京丞相府时,已是数日后的深夜。
洛京的宵禁比以往任何时期都更早、更严。
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八门校尉部兵马打着火把巡街。
皇宫内城安置着将士们的家眷,由禁军保护。
丞相霍文没有睡。
屋中点着一盏孤灯,烛光将他挺拔却已显清瘦的身影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他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书。
有成都来的朝议诏书,有并州边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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