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眼时,寒气已经钻进了骨头缝里。
这里是个巨大的冰窟,四壁被打磨得光可鉴人,像无数面镜子,倒映着中间的高台。
云知夏动了动手指,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绑着,只是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。
她撑起身体,目光扫过四周,瞳孔微微一缩。
棺材。
一百具晶莹剔透的冰棺,整整齐齐地环绕着高台。
里面是空的,但棺盖上都刻着同样的名字——云知夏。
“醒了?”
一道苍老却并不浑浊的声音从高台上飘下来。
程守陵穿着一身繁复的祭司长袍,手里捏着一根半尺长的透明冰针,正用一种看稀世珍宝、又像看待宰羔羊的眼神盯着她,“沈氏血脉,果然命硬。”
在他脚边,那个被称为雪烬婆的老妇人正跪伏在一个冒着寒气的石潭边。
她手里抓着一大把像是头发的东西,正往火盆里扔。
火光映照下,云知夏看清了那火盆旁躺着的一具尸体。
那尸体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,连脸……都和自己有九分相似。
那是替身。
“如果是为了吓唬我,这排场稍微大了点。”云知夏按着剧痛的额角,冷笑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“烧了九十九个我,就真以为能把我的命也烧成灰?”
程守陵眼神一厉:“放肆!进了药庭禁地,见了石髓真身,还不跪下领罪?你不过是第九十九个容器,药母的神魂若是嫌你脏,你就连灰都不如!”
“容器?”
云知夏伸手撕开领口的衣襟,露出右肩那块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胎记。
“你们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盯着程守陵,一步一步往高台上走,每走一步,那胎记上的红光就盛一分,“你们费尽心机把我要过来,以为我是祭品。可惜了……”
她站定在那个冒着寒气的石髓潭前,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讽刺的弧度:“我是来收债的。”
话音未落,她在那两人惊骇的目光中,猛地将右手按进了那个名为“药心石髓”的潭水里。
没有冰冷刺骨,只有滚烫。
无数碎片般的记忆顺着指尖倒灌进脑海,像是要把她的头盖骨掀开。
她看到了。
在那遥远的、不可考的岁月里,并没有什么神。
只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医者,那是“她”,也是“沈沉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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