赎针堂后山的药田,十年无人踏足。
冻土硬如铁,覆着一层灰白霜壳,裂开细纹,像一张被风干撕扯过的旧皮。
小安跪在田埂上,赤脚踩进泥缝,十指深深插进冻土与腐叶交叠的夹层里——指尖触到的不是根须,不是石砾,而是一处异样的坚硬、圆润、带着陶器特有的微哑弧度。
他猛地停住呼吸。
耳廓倏然绷紧,仿佛听见了地底深处一声极轻的“咔”,像是竹节在火中将断未断的脆响。
“师父!”他仰头喊,声音发颤,却没回头,“有东西……埋得不深,但很冷。”
云知夏已至。
她未言,只蹲下身,袖口一拂,扫开浮土。
药厨娘立刻递来短铲,刃口薄而利,是特制的“分脉铲”,专为起药根不伤经络所铸。
云知夏接过,手腕沉稳下压,铲尖斜切冻土,不凿不刨,只顺着那陶器轮廓轻轻一撬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一声闷响,土块应声裂开,露出半截青灰陶罐,罐口封泥皲裂,蛛网状爬满暗红锈斑,竟似凝固的血痂。
小安扑上前,双手捧起陶罐,指尖抚过罐腹一道焦痕——那是火燎过的印记,边缘卷曲如蝶翅,底下隐约透出炭黑竹色。
云知夏静默片刻,抬手,掀开罐盖。
一股陈年焦气混着松脂与竹油的气息扑面而来,不刺鼻,却沉得压喉。
罐内,数十片竹简层层叠压,蜷曲如枯叶,边缘焦脆,稍碰即簌簌掉屑。
可就在最上一片翻转的刹那,一行墨字赫然映入眼帘——
【外科缝合法:丝线须以桑白皮汁浸七日,再曝于晨露三刻,韧而无菌……】
云知夏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字迹,是她的。
不是云知夏的簪花小楷,不是沈未苏初学时的稚拙临帖,而是她二十八岁那年,在实验室通宵七十二小时后,用左手写的速记体——笔锋凌厉,转折处带钩,横画收尾微微上挑,像一道不肯垂首的脊梁。
药厨娘早已泣不成声,双手捧起一片残简,指尖抖得几乎托不住:“这……这是您前世写的《药理残卷》!当年烧毁前,程先生偷偷藏了三卷……只余这一罐……大半都碎了……”
她哽咽难续,泪珠砸在竹简焦边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云知夏没接。
她只伸出手,从罐底最深处,拈起一片最小的残片——仅存半行字,墨色浅淡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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