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心花开周年,山雾未散,晨光却已如金线般刺破云层,一缕缕垂落于静园石阶之上。
青砖微润,映着天光,也映着百名药阁执事肃立的身影。
他们玄袍素履,腰悬木牌,胸前皆绣一枚银线勾勒的药匙——那是云知夏亲手定下的新徽:匙首圆融,柄身无锋,下缀三叶青枝,喻“辨、正、识”三法之根。
老学正立于最前,须发尽白,脊背却挺如松针。
他双手捧着一方紫檀托盘,盘中锦缎铺展,上置金漆诏书——大胤礼部亲拟、内阁副署、天子朱批:“敕封云氏知夏为天下医首,统辖诸州药院,授印绶,建明堂,岁享太医令俸。”
风掠过他额角汗珠,他却未抬手拭。
只等她开口。
云知夏站在静园碑前,指尖还沾着昨夜未干的墨痕。
“病者有知权”四字在晨光里泛着沉静的乌光。
她未看诏书,只望着碑顶那朵尚未坠落的银白残花,花瓣边缘已微微卷曲,像一张将启未启的唇。
“医道无首。”她开口,声不高,却压住了满山鸟鸣,“只有同行人。”
话音落时,案头那只黄铜药匙,忽地轻跃而起——不是被风掀动,不是因震颤滑落,而是自案沿一弹,划出一道温润弧线,不偏不倚,落入小安掌心。
少年浑身一颤。
指尖刚触到铜身,眼前骤然炸开一片流光——不是光,是脉!
整座药心小筑在他识海中轰然展开:青瓦是表皮,梁柱是筋骨,地底陶管是血脉,灶膛余烬是心火,连檐角铜铃残存的震频,都化作一条条游走的细线,在他“视界”中蜿蜒、搏动、交汇于静园石碑之下——那里,一道隐秘的暗流正缓缓旋转,如树根深扎,似命脉搏动。
他指尖猛地蜷缩,又缓缓松开,喉结微动:“师父……小筑……它在呼吸。”
药厨娘失声低呼:“它烫了!但这次……是暖的!”
春扫童已疾步上前,双手捧来一只新制木匣——桐木为胎,内衬新鲜紫苏叶,叶脉尚带露水,清香沁人。
他声音清亮,却含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师父说,钥匙若选人,就别强留。”
云知夏终于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小安脸上——那张曾十年拂碑、指腹生茧、耳廓磨薄的少年面庞。
他闭着眼,可眉心舒展,唇角微扬,仿佛正与整座山、整片田、整座小筑无声对话。
她缓步上前,裙裾扫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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