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扫童的手肿了。
不是烫的,不是撞的,是拂出来的——指腹红肿发亮,指甲边缘泛着青白,掌心裂开几道细小血口,像被无数看不见的刀锋反复刮过。
他仍跪在碑前,脊背绷得笔直,指尖一遍遍摩挲“病者有知权”五字刻痕,动作越来越慢,越来越沉,仿佛不是在触石,而是在凿山。
小安站在三步之外,没上前,只静静听着。
那声音又来了——沙、沙、沙……不是风,不是虫,是皮肉与青石之间绝望的摩擦。
他耳骨微动,听出少年呼吸已乱,吸气短促,呼气拖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;听出他左膝压在湿砖上太久,血流滞涩,脉象微浮而涩;更听出他腕内关穴处,有一股郁结之气盘踞不散,如绳绞心。
他缓步走近,蹲下,未言,只伸手覆上春扫童右手。
指尖刚触到那滚烫肿胀的掌心,小安瞳孔骤然一缩。
不是热症,不是外伤——是执念烧出来的火。
那火不灼肤,却焚神;不伤筋,却蚀志。
它从少年眉心烧起,沿督脉直坠膻中,再分两路,一路锁喉,令他不敢开口;一路沉入丹田,将所有未出口的话、未落下的泪、未敢松的手,尽数压成一块千钧巨石,死死抵在胸骨之后。
小安喉结轻动,声音低得几乎被山风卷走:“他心里有座山……压着字,不敢放。”
话音未落,云知夏已立于碑侧。
她未看春扫童,目光先落在那块青石上——碑面温润,乌光沉静,“病者有知权”五字刀工凌厉,每一划都像一道未愈的伤口,也像一道不肯愈合的誓言。
十年了,这碑立在此处,不是为镇园,是为守诺。
可守诺之人,不该被诺言压垮。
她忽然明白:春扫童怕的从来不是碑倒,而是碑冷;不是石毁,而是无人记得石上刻了什么。
“静园太小。”她开口,声不高,却如石投深潭,惊起满山寂静,“容不下天下病者伸来的手,也装不下他们想问的‘为什么’。”
众人一怔。
老学正抬眼,浑浊眸中掠过一丝震动;药厨娘攥紧袖角,指尖发白;萧临渊立在阶下,玄袍不动,唯腰间新铸的药锄柄微微一沉。
云知夏转身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此碑,当立于京城药阁正门。”
春扫童猛地抬头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,只一双眼赤红如裂,里头翻涌着惊、疑、惧,还有一丝被骤然托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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