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两路,持‘清肝九味汤’与‘镇惊五合散’方,即刻启程。”
风骤停。
百弟子屏息,手中药灯焰光微颤,映着一张张震惊、敬畏、继而炽热的脸——那不是神谕,是坐标;不是玄术,是病理推演;不是恩赐,是……命令。
痛记僧立于廊柱暗影里,竹简悬于膝上,狼毫悬停半寸,墨滴将坠未坠。
他缓缓提笔,字迹凝练如刀:
“女主闭目而视,痛引百灯,医网初成。灯焰所向,即病灶所伏。非目见,乃心照;非耳闻,乃脉应。”
程砚秋站在第一排,指甲深陷掌心,血珠渗出亦不觉。
他望着她单薄却绷如弓弦的背影,望着她右眼中那抹冷冽又悲悯的光,忽然双膝一沉,重重跪地,额头叩向冰冷青砖——
“您不必如此拼命!”
云知夏未回头。
她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心口,那里皮肉完好,可 beneath,青光正随呼吸明灭,如一颗被强行按进血肉的星辰。
她轻笑,声若风过空谷:“我不是拼命……”
风掀动她鬓边碎发,露出颈侧一道旧疤——战场遗痕,与今夜新痛交叠。
“是在铺路。”
“门封了,灯——灭不了。”
话音落,她右眼微侧,目光穿透小筑高墙,投向远处宫阙飞檐的暗影。
那里,一道黑影悄然立于角楼残月之下。
玄袍猎猎,身形孤峭。
他手中紧握一枚玉佩——半截断裂,血渍早已褐沉,却仍透出温润旧光。
那是十年前朔北雪原上,她亲手为重伤濒死的少年将军缝合胸甲裂隙时,从他染血的内衬里掉出的物事。
彼时她不知他是谁,只记得他睁眼那一瞬,眸底烧着焚天烈火,而她指尖沾着他心口涌出的血,温热,粘稠,像一道无声的誓约。
如今,那火未熄,只是压得更深。
玉佩边缘,一道新鲜血线蜿蜒而下,滴入夜色,无声无息。
小筑内,百盏药灯静静燃烧,青丝隐现,连成一片微光之海。
而灯海中央,她伫立如碑,右眼映着火,左眼藏着渊。
——授灯礼,尚未开始。
可那第一件医袍,已在暗处裁就;
那第一道令文,正于她心口搏动的青光里,悄然成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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