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中百五十载,今感君精诚,特来一晤。”
玉京不惧,反生怜意,问道:“娘子因何困于画中?”
女子垂睫:“妾实非人间女子,乃瑶台司梅仙吏。昔因私折仙梅赠谪仙,触犯天规,被贬红尘。本欲借与陈生一段姻缘了却尘债,孰料陈生非寿终,乃遭水妖所害。妾愤而诛妖,又犯杀戒,被囚于此画,需待有缘人解我心事,方得重归瑶台。”
玉京恍然:“娘子心事,可是对陈生之情未了?”
女子摇头,从袖中取出一冰佩,其色澄澈,中有梅影:“此佩乃瑶台信物,妾本当于陈生寿终后,凭此归返。然陈生非命而亡,魂魄困于水府,妾虽诛妖,未能救其魂。百五十年来,妾之憾事非情爱未偿,乃累无辜者不得超生耳。”
言毕,窗外忽起阴风,烛火尽灭。女子身影渐淡:“时限已至,君若愿助,三日后子时,携此画至城西白鹭潭,自有分晓。”语罢化作青烟,没入画中。玉京手中,却多了那枚冰佩。
次日,玉京遍查典籍,方知白鹭潭旧名锁龙渊,南宋时确有水妖为祸,后为无名道士所镇。然鲜有人知,潭底尚有遇难者魂魄难渡。
三日后子夜,玉京携画至潭边。月色凄清,潭水黝黑如墨。依女子梦中所示,将画悬于老柳枝头,以冰佩映月,投影于水面。俄顷,潭心泛起涟漪,有歌声自水底传出,哀婉凄绝。画中女子身影再现,凌波而立,对月长吟:
“玉肌瘦损,有恨不禁春。萦冰佩,整风裳,怅望瑶台路。水府深,魂魄苦,何日见天光?”
潭水应声分作两半,一青衣书生自水底冉冉升起,面容苍白,目中含悲,正是陈生魂魄。女子与之相对,盈盈下拜:“累君久困,妾之罪也。”
陈生还礼:“柳娘子何必自责,当年是某自愿代娘子赴水妖之约,非娘子之过。惟愿娘子早归仙班,莫再为凡尘所羁。”
二人对话间,玉京方明就里。原来当年水妖觊觎柳娘子仙元,化身为摆渡人,欲加侵害。陈生虽不知妻子真身,却觉有异,假意代妻赴约,终遭毒手。柳娘子悲愤之下,不顾天条,动用仙法诛妖,也因此被囚画中。
此刻,月到中天,冰佩光华大盛。瑶台路现,自云端垂下,阶阶玉砌,两旁梅树成行。柳娘子整风裳,对玉京道:“蒙君相助,了此因果。此画乃妾栖身之所,今将归去,留于君处。画中另有玄机,君可自悟。”又对陈生魂魄道:“君之仁义,感动上苍,当有善果。”言罢,取冰佩一照,陈生魂魄化作白光,投生去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