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地脉处,历史如层叠画卷,一页页翻过。越往西行,血色越浓,杀伐之声隐隐可闻。
忽然,前方出现一座古城虚影,城门上书“夜郎”古篆。城中空无一人,唯中央广场上,三千霓裳军正在起舞,舞姿矫若游龙,曲调却悲怆入骨。
为首女将转身,面容姣好,眼神空洞:“何人犯我疆界?”
雪镜先生执古礼:“后世修士,特来化解干戈。”
“干戈?”女将笑声凄厉,“夜郎已亡两千年,何来干戈?我等只是......不愿散去的记忆罢了。”
“记忆不散,必扰现世。西疆地动,百姓遭难,可是诸位所愿?”
霓裳军停下舞步,三千双眼睛望向雪镜先生。那一瞬间,他看到了两千年前的最后一战:围城、断粮、突围、中伏、绝谷......三万大军困守七日,粮尽援绝。主将作最后一舞,然后拔剑自刎,将士们相随,血染霓裳。
“我们只想......跳完最后一舞。”女将低声说,“那一日箭如雨下,曲未终,舞未竟。”
雪镜先生默然,忽然盘膝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笛——这是他当年折断玉箫后,再未碰过乐器。
“请允我为诸君奏完此曲。”
笛声起,正是《易水寒》。这不是慷慨赴死的悲壮,而是月下诀别的凄清,是明知必死仍要前行的从容。三千霓裳军静立聆听,眼中渐渐有了神采。
曲至中段,女将忽然抬手,三千将士随她起舞。这一次的舞姿,不再有杀气,只有告别。她们在舞中放下刀剑,卸下甲胄,回归为普通的女子——她们中的许多,入军营前不过是织女、农妇、乐师。
舞终,笛声止。
女将的身影开始透明,她向雪镜先生深深一礼:“多谢先生成全。最后一愿:我夜郎虽亡,其民何辜?史书可否......留一笔?”
雪镜先生点头:“我有一友,正在修《九州遗史》,当为夜郎立传。”
三千身影含笑散去,化作流萤,没入地脉深处。古城虚影随之消融。
五、陋室春阑
雪镜先生元神归体时,已是七日后。
青铜灯灭了三盏,茅庐前落满枯叶,寒潭结了薄冰。他睁开眼,喉头一甜,喷出的血落在白衣上,点点如梅。
强行改易地脉因果,反噬来了。他感到修为在流逝,雪镜的光泽黯淡了三分。更严重的是,他心中那面“镜子”出现了裂痕——从此看世间万物,不再能完全超然,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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