洲后,他被引入一毡帐。帐壁缀满兽骨与道符,折射幽光,中央一坑燃着蓝色火焰,火中浮着铜鉴。阔阔出背身而立,鹿角神冠垂至脚踝,手中把玩着两面铜镜。
“长春真人可知,何为‘长生天之机’?”阔阔出声如旱雷,却字字带中原口音。
丘处机不答,目光落于火坑——焰下沉着十余具琉璃脏腑,皆作霞光,其间竟混杂着道冠、袈裟碎片。
“天机不在苍穹,而在人心取舍间。”阔阔出转身,面容竟如青年,唯双眼苍老如千年胡杨,“这些人,皆以为霞肝可通长生,却不知霞肝实为‘天地戾气所凝’。雪镜悬天,实则是上界收拢戾气的筛眼。”
他举起左镜,镜中映出和林城万帐炊烟,红尘滚滚;右镜却映出浩瀚星野,其中有冰冷目光俯视。“三百载一期,天地以此平衡阴阳。郭守敬窥破此秘,我本欲与他联手,疏导戾气……”他叹息,“可他太痴,竟想毁尽霞肝,绝天地通路。”
丘处机忽道:“你非欲疏导戾气,是欲纳戾气为己用。”
帐中死寂。
阔阔出笑了,那笑容在兽骨折射下裂作千百碎片。“止杀真人,果然明察秋毫。”他轻抚冰鉴,“我苦修甲子,融萨满秘法与中原道术,已炼成‘穹庐鉴’雏形。只差最后一步:以完整霞肝为引,在雪镜最盛之时,将镜光反照苍穹……届时,我可代天行狩,草原星辰,皆为我用。”
“阿剌瓦不愿交出另半枚玉琥,故你杀之。”丘处机袖中手指掐诀,暗合时辰。
“不,是他自愿赴死。”阔阔出眼中闪过异色,“他知我要借霞肝炼鉴,竟在死前将霞肝之力散入七窍,欲与我同烬。可惜……”他指向火坑,“这些替死鬼,足够养炼我的冰鉴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丘处机忽掷出那半枚玉琥。玉琥入火,如石击静水,坑中所有霞肝尸体同时大亮,光柱冲破帐顶!
第四回雪镜问道
毡帐在燃烧。
丘处机在玉琥出手刹那,已踏罡步疾退。他早与耶律楚材约定:以霞肝共鸣为号,率怯薛精锐围洲。但阔阔出比他更快——那鹿角神冠倏然暴长,如枯枝疯卷,封死所有去路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耶律楚材在外?”阔阔出悬浮半空,身后冰鉴化作丈许明镜,镜中映出洲外景象:数百铁骑正在雾中打转,如陷鬼打墙。“蓬岛迷雾,我既敢在此炼鉴,自有布置。”
帐顶被霞光冲破处,露出真实苍穹——雪镜已至中天,月轮边缘竟生出血色晕圈。阔阔出狂笑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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