畔有疯道人设棋局赌命。青石棋盘纵横十九道,却以血代子,落子处皮开肉绽。寒川瞥见棋枰纹路竟与天悬镜夔纹暗合,驻足观至中夜。
“郎君识得此局?”道人突以独目灼灼相视。
寒川稽首:“可是七星锁龙局?”
道人掷棋狂笑,撕开胸前褴褛——心口处七点朱砂痣,排列与镜背七星孔全然相同。原来此人竟是师祖侍剑童,当年窃观天悬镜遭反噬,半生困于幻象。
“少年人,我且问。”道人指洛水滔滔,“若知明日寅时对岸桃花渡有舟覆,三十八人俱殁。当救不当救?”
寒川正色:“知而弗救,与杀人何异?”
“妙哉!”道人掷出三枚血棋,“若这三十八人中,有来年屠城之羯帅,有疫病之源首,更有汝未来杀妻仇人,仍救否?”
月移中天时,寒川袖中《破镜录》无风自燃。灰烬飘落棋枰,竟排成偈语:救一人是救人,救众生是救己。
道人见状大恸,七窍涌血而亡。寒川葬之道旁,掘得铁函,内藏羊皮卷。展卷惊见,竟是师父陈遗直青年时手书:
“余廿岁执镜,见十年后洛阳水祸。苦思三昼夜,决意以命换劫。今晨凿堤泄洪,万亩良田成泽国,然桃花渡三十八命俱全。太守杖余百,枷号三月,然心灯不灭。盖天道虽难测,人事终可为。”
寒川向北三拜,将羊皮卷与道人合葬。碑成时,渡口忽传来儿歌声:“天道懵懵似醉翁,人事昭昭如明烛。不知不知终须知,且行且悟即坦途。”
霜髯偈
永和十五年,寒川官至司天监丞。秋夜观星,见紫微垣生异色,暗合永和三年大旱天象。密奏预警,反遭太史令构陷“妖言惑众”,贬为云州录事参军。
赴任途经秦岭,遇山民围猎白罴。箭雨中铁笼倾覆,巨兽人立扑稚童。寒川夺弓疾射,箭矢贯穿罴目时,自己右臂亦遭撕扯。鲜血喷溅雪地,竟渗成卦象。
朦胧间见陈遗直坐于枯松,霜髯已长及地,发梢缀满冰晶。
“寒川可知,为何天悬镜要传于你?”
“弟子……愚钝。”
老人展颜,冰晶叮咚作响:“因你七岁逃荒时,曾将最后半块糜饼,分予垂死老丐。”
寒川剧震——此事从未告人。
“那老丐实则为师所化。”陈遗直抖落须上霜华,“当时你言‘不知明日死活,但知今日见死不活’,此念如镜,已照见无限可能。天悬镜择主,从来只择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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