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氛凝滞在破晓的江面,将一叶孤舟浸染成青灰色。沈白鸟立于船头,指尖轻抚过船舷上凝结的霜花,眼中映着远处扶苏的树影,它们在水雾中扭曲成无声的呼唤。他的目光投向烟霭深处,那里曾有他追寻半生的答案。
“又恐愁烟兮推白鸟。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消融在晨雾中。七年来,他在这条江上来回寻觅,只为寻找一座消失的古城遗址——拒霜城。相传这座城池会在霜雾最浓重的冬日黎明浮现片刻,随即又隐入历史的烟霭中。沈白鸟并非寻幽访古的文人,他追寻的,是困在城中的一个魂。
舟子老王缩在船尾,呵着白气:“先生,这已是今冬第七次出江了,雾气一日重似一日,怕是不祥之兆啊。”
沈白鸟未答话,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,倒出些许银色粉末。粉末触及霜雾,竟化作千万缕极细的烟丝,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。这是他家传的“烟踪术”,能以特制的烟引探寻记忆的痕迹——无论是人的,还是地方的。
烟丝忽然在某处剧烈震颤,凝聚成旋涡。沈白鸟眼中闪过异彩:“转舵,往东南三里。”
孤舟破开浓雾,前方景象渐显。不是古城,而是一艘画舫,琉璃瓦顶,朱漆栏杆,在灰蒙蒙的江面上如梦幻泡影。舫中隐约有琴声,凄清冷寂,似有若无。
老王脸色煞白:“这...这是‘幻烟舫’!水上人家都说,见了这舫要远远避开,舫主是个能操纵烟霭的妖人!”
沈白鸟却微微一笑:“终于现身了。”
七年前,拒霜城一夜消失的那晚,他亲眼看见一道烟影裹挟着什么向江心而去。这些年来,所有关于古城消失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神秘人物——烟师。传闻此人能驾驭烟霭,以烟雾为牢笼,囚禁一切想囚禁之物。
画舫没有回避,反而缓缓靠近。舫帘被一只纤手掀起,露出一张苍白如霜的面容。那是个女子,约莫二十余岁,眉眼间却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。她身着素白长裙,衣袂在微风中飘拂,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散去。
“阁下追踪我的烟迹已有三年七个月零九天。”女子开口,声音清冷如碎玉,“不知有何指教?”
沈白鸟拱手:“在下沈白鸟,为寻拒霜城而来。若姑娘知晓一二,还望指点。”
女子眼中闪过复杂神色:“那座城已经消失,何必执着?”
“城中困着对我至为重要之人。”沈白鸟直视女子双眼,“三年前,姑娘曾在江边救起一个溺水的孩子,那孩子苏醒后说,在江底看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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