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三月,李文砚寝食难安。每夜睡前必去摸那箱子,布囊一日重似一日,箱底木板都压出凹痕。他试过悄悄打开——那囊口竟无绳无扣,浑然一体,任你用剪子撬子,纹丝不动。
清明那日,历城下了场桃花雪。李文砚从书坊回家,见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。一高一矮,皆着绸衫,面白无须,眼珠子转得滑溜。
“可是李文砚李相公?”高个儿拱手,笑出一口白牙,“我家主人有请。”
“贵上是?”
矮个儿接话:“济南府新来的盐茶道陈大人,最爱结交文人雅士。听闻李先生书法精妙,特请过府一叙。”
李文砚心中生疑:自己一个寒儒,怎会惊动道台大人?推说身体不适。那两人也不强求,只留下一封请柬,意味深长道:“大人说,李先生若改了主意,随时可来。有些东西…还是物归原主的好。”
夜里,李文砚取出祖父遗诗对着灯看。烛火一跳,他突然发现纸背有极淡的印痕——原是另一张纸上的墨透过来的。忙取水轻敷,慢慢揭开裱纸,下面竟藏着一幅小画:
画中一老者负囊行于山道,身后跟着头青牛。牛背上驮的不是犁具,而是整整五捆书卷,捆绳深陷牛皮。画角题着蝇头小楷:“琅嬛秘府,以牛腰载。锦囊为契,甲子一开。”
“甲子…”李文砚掐指一算,祖父去世至今,正好六十年一个甲子。今日是三月廿七——祖父忌辰!
他扑到床底拖出箱子。布囊刚一入手,便听“嗤”一声轻响,囊口自动裂开道缝。
第三回琅嬛残简
囊中既无金银,也无珠玉。只有一叠叠手稿,纸色泛黄,却坚韧如革。最上一页写着:
“余,天启六年生人,崇祯末为曲阜孔府司书吏。甲申国变,清兵入关,孔府遣三十六人护‘琅嬛秘藏’南迁。此藏非金银,乃华夏千年未焚之书:秦皇未烧之《诗》《书》,汉武未收之百家,魏晋散佚之玄谈,唐宋禁毁之野史…计三万六千卷,分装九百牛腰大囊。”
李文砚手一颤。继续往下看:
“行至泰山,遭绿林截杀。余负十囊遁入山林,仅存此一囊。余自知命不久矣,以秘药浸囊,非甲子不得开。后世子孙若得此囊,须知——书中有书,卷内藏卷。真意不在字纸,而在…”
后面几字被污渍所染,模糊难辨。
再翻下去,尽是些残章断简。有《墨子》佚篇,论及奇技机械;有《山海经》古本,绘着海外异兽;更有一卷《大衍历》推演,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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