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,指节微微发白。
马文冲摘下眼镜,用衣角仔细擦拭着,语气低沉:
“是啊。孙先生讲‘文明’与‘野蛮’,讲日本是‘弱质文化’的‘扭曲反扑’,听着解气,也更觉悲凉。
我们并非没有文明,甚至曾是他们文明的老师。
可如今,老师竟要被学生以如此野蛮的方式‘教训’、‘开化’,这难道就是‘世事如棋局局新’,‘长江后浪推前浪’?”
他引用了《增广贤文》里的句子,却带着浓浓的讽刺和无奈。
林怀安没有立刻加入讨论。
他面前摊开的,是孙主任那堂课的笔记,以及一本从历史类书架上找来的、讲述甲午战争始末的旧书。
他的目光,却似乎穿透了纸页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图书馆窗外,是中法中学不算宽阔的操场,更远处,是北平城低矮的、在暮霭中连绵起伏的屋脊。
那些寻常的街巷里,此刻正上演着怎样的悲欢离合?
是母亲呼唤孩子归家的炊烟,是小贩收摊时的零星叫卖,是茶馆里昏黄灯光下的说书声,还是深宅大院中,对时局变幻的忧心议论?
他想起了西山温泉村的那个暑假,想起了校董李石曾先生那番推心置腹的讲话。那些关于工业、关于农村、关于“良性循环”与“恶性循环”的话语,此刻在“中日必有一战”的沉重预言背景下,显得愈发清晰,也愈发……脆弱。
“李先生说,要办工业,学技术,造自己的机器、枪炮、火车。
他说,这要很久,也许几十年,上百年,但再久也得做,因为不做,就永远没有希望。”
林怀安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将另外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,“他说,我们这些学生,好好读书,学知识技术,将来去办工厂,搞科研,当老师,做记者……每个人在自己位置上,做能做的事。
工厂多了,农村才有出路;报纸敢说话,问题才有人管;学校多了,孩子才有希望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笔记本上“建设成就”那几个字:“可孙先生今天讲的这些成就,铁路、工厂、学校、法律……不正是李先生说的,那一点点正在‘生长’的希望吗?
但孙先生也说,这些成就很脆弱,一旦战火燃起,可能毁于一旦。
那我们现在的努力,读书,求知,想着将来去建设……在必然到来的战争面前,还有意义吗?
是不是就像李先生说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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