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五五年深冬的台北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往常更加粘稠的肃杀之气。这种肃杀并非来自天气的寒冷,而是源于一种无声的、却无处不在的压迫感。街角的茶馆里,人们压低了嗓门,只谈论米价和天气;码头的工人不再哼唱小调,只是沉默地搬运着货物;就连平日里最爱喧哗的夜市,也显得有些死气沉沉。仿佛整个城市都在屏住呼吸,等待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。
仁爱路的日式老宅里,苏曼卿正在整理书桌。她将林默涵留下的那些书籍,一本本重新排列,将一些看似寻常的笔记和书信,按照特定的顺序归档。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,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这些书籍和笔记,是林默涵留下的唯一遗产,也是她现在最宝贵的财富。她知道,其中或许就隐藏着“海燕”未曾发出的最后情报,隐藏着那些尚未被唤醒的“种子”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三声极轻的叩门声,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。这叩门声的节奏,是约定好的暗号。
苏曼卿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她将最后一本书放好,然后起身,走到门口,轻轻地打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,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,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倦容。他的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,但那双眼睛,却像鹰隼一样锐利。
“我是来修水管的。”男人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。
苏曼卿没有说话,只是侧身让开了路。
男人走进屋,径直走到后院的水井旁,放下工具箱,开始摆弄那些早已锈迹斑斑的水管。他的动作很熟练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修水管的工人。然而,他的眼角余光,却始终留意着四周的动静。
苏曼卿回到屋里,透过窗户的缝隙,看着后院的男人。她知道,他不是来修水管的。他是“夜莺”派来的人,代号“信鸽”。
“信鸽”并没有待太久。他修好了水井旁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故障,然后收拾起工具箱,对苏曼卿说:“太太,修好了。以后要是还有什么问题,随时叫我。”
苏曼卿点了点头,递给他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。“这是工钱。”
“信鸽”接过信封,没有看,直接塞进口袋里。然后,他提着工具箱,转身离开了。他的背影,在夕阳的余晖下,显得有些佝偻,却异常坚定。
苏曼卿关上门,回到屋里。她拆开“信鸽”留下的工具箱,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。打开油布,里面是一张折叠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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