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3年3月,高雄的春天来得早。
爱河两岸的木棉花开得如火如荼,倒映在浑浊的河水里,像沉入水底的火焰。但林默涵无暇欣赏这春色,他站在墨海贸易行二楼的窗前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着街对面的动静。
已经第三天了。
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,每天上午八点准时停在街角,下午五点准时离开。车里的人从不下来,但林默涵知道,那一定是军情局的人。
“沈先生,这是本月的账目。”会计老吴推门进来,将一摞账本放在桌上。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会计是陈明月从福州同乡会里物色的人选,为人谨慎,从不多问。
林默涵转过身,拿起最上面的账本翻看。墨海贸易行开业五个月,账面盈利已超三千美元。蔗糖出口业务稳定增长,上个月还谈下了日本商社的长期订单。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——太顺利了,顺利得让人不安。
“老吴,上个月码头那批货的关税,是不是比平时低了百分之三?”林默涵指着账本上的一行数字。
老吴推了推老花镜,仔细看了看:“是。港务处的王处长说,这是对老客户的优惠。”
“我们有这么大的面子?”
“这个……”老吴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,“我私下打听过,说是上头有人打了招呼,要‘特别关照’墨海贸易行。”
林默涵的手指在账本上轻轻敲击。特别关照?在台湾这片土地上,任何不正常的“关照”都值得警惕。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——魏正宏的人就在街对面盯着。
“我知道了。你先去忙吧。”
老吴退出办公室后,林默涵走到保险柜前,输入密码,取出里面的文件。最上面是一封上周收到的信,来自香港的“商业伙伴”,内容是询问下一批蔗糖的船期。但用特制药水涂抹后,信纸空白处显现出另一行字:
“台风已形成,风向东北,速报。”
这是“老渔夫”传来的紧急指令——国民党海军正在策划代号“台风”的大规模演习,需要尽快获取详细情报。
林默涵将信纸在烟灰缸里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窗外,木棉絮飘飞如雪。他想起去年十月刚抵达高雄时,也是这样的天气。五个月过去,他在这座城市的根系越扎越深,但也越来越接近风暴中心。
“默涵。”
陈明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她今天穿了件素色旗袍,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,那支藏着微型胶卷的铜簪斜插其间。她端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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