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室只听见茶盖轻碰杯沿的脆响。
“沈经理是孝子。”魏正宏终于将表递还,话锋却突然一转,“不过我记得,您去年十月申报的入境记录显示,您是十月中旬抵的高雄。而家母...据我们了解,沈老夫人三年前就在泉州过世了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书架前的小陈手已摸向后腰。靠墙两人稍稍调整坐姿,封锁了门窗方向。
林默涵的心脏重重一跳,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他甚至轻笑出声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魏处长情报做得细致,”他说,“家母确实三年前就走了。我说的‘家母’,其实是内子的母亲,我的岳母。老人家胃癌晚期,去年九月恶化,我从香港汇钱回去,十月到高雄后发现还不够,就把表当了应急。这事...”他顿了顿,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红,“说起来惭愧,没能让老人家用上最好的药,十一月就走了。”
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,语气里有恰到好处的伤感,也有女婿的自责。最重要的是,时间线完全吻合——九月汇款,十月当表,十一月去世,十二月赎回手表悼念岳母。
魏正宏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,忽然笑起来:“是我冒昧了。节哀。”
危机看似解除,但林默涵知道这只是开始。
果然,魏正宏放下茶杯,从公文包里抽出份文件:“沈经理生意做得不错,墨海贸易行开业半年,营业额在同规模贸易公司里排前三。蔗糖出口这块,听说高雄港务处的陈处长给您开了不少绿灯?”
来了。这才是今天的重点。
林默涵早有准备。他从抽屉取出账本,翻开其中一页推到魏正宏面前:“不敢瞒魏处长,做生意总要打点。这是我给陈处长那边的‘茶水费’明细,每个月三百银元,过节加倍。高雄港各家贸易公司都这么做,不信您可以问问隔壁‘兴盛号’的李老板,他给的比我多。”
这话说得坦荡,反倒显得清白。在1950年代的台湾,公务人员收受“茶水费”是公开的秘密,军情局真要查,高雄港一半官员都得下马。
魏正宏扫了眼账本,没接话,却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:“沈经理喜欢看戏吗?”
“偶尔。”
“昨晚我去看《四郎探母》,演杨四郎的那个武生,功夫不错。散场时在后台见到他卸妆,您猜怎么着?”魏正宏身体前倾,声音压低,“油彩下面,是张完全不同的脸。”
林默涵感到后背渗出细密的汗,但笑容依旧:“魏处长这话.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