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3年的第一场台风来得比往年都早。
七月的台湾海峡,黑云如墨汁般从天际倒灌入海,狂风将高雄港的灯塔刮得左右摇晃。浪头拍在防波堤上炸成白沫,咸腥的水汽裹挟着雨点砸在“墨海贸易行”的二楼玻璃窗上,发出噼啪的响声,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拼命拍打。
林默涵放下手中的钢笔,揉了揉发酸的眼角。账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前跳动,那些蔗糖出口量、关税金额、船期安排,每一行都是精心设计的密码。他将真实情报隐藏在货物重量的最后两位小数里——三十二吨七十五公斤,意味着第七舰队有三十二艘舰船停泊在左营港,其中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火炮的舰艇有五艘。
“沈先生,港务局的刘科长来了。”账房先生老吴在门外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。
林默涵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——晚上八点四十七分。这个时间,港务局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“请刘科长到会客室,我马上来。”他平静地说,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。账簿被迅速翻到最后一页,那里贴着女儿晓棠的周岁照片。他凝视着照片上女儿胖嘟嘟的脸颊,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,然后将账簿锁进保险柜,转动密码盘时特意多转了两圈——这是给陈明月的暗号,表示“有异常情况”。
会客室里,港务局稽查科的刘科长正焦躁地踱步。这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,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制服,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扣,露出被汗水浸湿的脖颈。看见林默涵进来,他像是见到救星般快步上前。
“沈老板,实在对不住这么晚来打扰。”刘科长压低声音,眼睛却瞟向门口,“但这事……这事耽误不得。”
林默涵做了个请坐的手势,亲自沏茶。台湾高山茶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他用茶壶在三个茶杯上方缓缓画圈——这是“有第三人在场”的暗语。老吴会意,立即退到走廊,看似随意地靠在窗边抽烟,实则监视着楼下的动静。
“刘科长慢慢说,喝口茶。”林默涵将茶杯推到对方面前,自己也在主位坐下,姿态放松得仿佛这只是寻常的业务往来。
刘科长端起茶杯的手在颤抖,茶水洒出来烫到手背,他却浑然不觉。“今天下午,军情局的人来了港务局,调走了最近三个月所有贸易行的货单副本。指名要‘墨海’的,从一月到现在的,一页不落。”
林默涵的心微微一沉,但脸上笑容丝毫未变:“例行检查而已。刘科长也知道,我们做进出口生意的,哪个月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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