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是有层次的。
最表层是血肉被强行“活化”的灼烫与酸麻,仿佛伤口里被塞进了烧红的炭火和蠕动的蛆虫。下一层是生命力被持续抽离的虚空感,像血液倒流,骨髓干涸,心脏每跳一下都更费力,更遥远。最深处的,是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“存在”一丝丝流向他处,去滋养、去对抗另一种更庞大、更混乱的侵蚀时,所产生的、近乎灵魂层面的眩晕与剥离感。
艾琳咬紧的牙关已经麻木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。她半跪在陈维身边,右手掌心紧贴着他肩头那蠕动不休的伤口边缘,通过那个被划开的、灼热的图腾,她的生命力混合着生命祭司引导而来的、腐败与新生交织的暗绿能量,持续不断地灌注进去。
她能“感觉”到陈维伤口里的情况——那是一片混乱而恐怖的战场。银白色的“寂静”刻痕像顽固的寒冰,试图冻结一切;扭曲的“生命渴望”如同贪婪的黑色根须,疯狂地想要汲取一切能量壮大自身;而陈维自身残存的生命力与意识,则像风中残烛,微弱地摇曳。她注入的力量,就像闯入战场的第三方,一部分被“生命渴望”本能地抢夺,一部分与“寂静”刻痕相互消耗,只有最核心、最纯净的一小部分,在生命祭司那奇异吟唱和骨针的引导下,艰难地包裹住那缕暗金色的痕迹,并试图在周围催生出一点点新鲜的、属于陈维自身的、健康的血肉组织。
这个过程缓慢、低效且痛苦万分。每一秒,都像在刀尖上舞蹈,在深渊边缘维持平衡。
陈维的身体在无意识地颤抖,冷汗混着血污浸湿了破碎的衣物。他大部分时间处于半昏迷状态,但每当那暗金色碎片被触及,或艾琳的生命力流出现剧烈波动时,他银灰色的眼眸会骤然睁开一瞬,里面没有焦距,只有一片空洞的痛苦和某种更深邃的、仿佛在聆听遥远回响的专注。
生命祭司已经收回了最初的震惊,但它吟唱的语调变得更加复杂、更加慎重。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施行“血肉之术”的医者,更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考古学家,在处理一件极度脆弱又蕴含恐怖秘密的太古遗物。它的骨针每一次落下,都避开了暗金色痕迹的核心,只在其周围游走,用艾琳的生命力和那些腐败精华作为“缓冲”和“养料”,极其缓慢地“安抚”和“隔离”那片区域,同时引导新生组织向周围延伸,试图将银白刻痕和黑色异物逐步挤压、隔离出去。
“专注……你的‘线’,不要断……”生命祭司的声音直接传入艾琳脑海,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帮助她集中逐渐涣散的意志,“想象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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