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种子轻轻跳动了一下。那跳动中没有催促,没有指引,只有一种平和的、像在说“可以了”的意思。
露珠把手从水中抽出来,站起身,看向他。她的脸色还苍白,手腕上缠着的绷带还在渗血,但那双眼睛中,已经有了光芒。
“大祭司说得对。”她说,“你就是归途者。你真的把它们带回家了。”
陈维摇头: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露珠笑了,那笑容穿透疲惫,像穿透迷雾的阳光:“我知道。还有那个破碎的镜子——不,现在是完整的镜子了。”
她指向聚居地中央的一间木屋:“她在那里。从早上到现在,一直在帮伤员。”
陈维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。
木屋里弥漫着草药的味道。
艾琳跪在一个伤员身边,手里捏着一团捣碎的草药,正往那人胸口的伤口上敷。那伤员是个年轻的猎人,陈维见过他,总是跟在锐爪身后,话不多,但眼睛很亮。
此刻那双眼睛闭着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,从肩膀一直划到腰侧,虽然被包扎过,但还在渗血。
艾琳的动作很轻,很慢,每敷一下都要停下来看看那人的反应。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她的手很稳。
陈维站在门口,没有出声。
艾琳敷完药,又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。她的手指灵巧地打着结,然后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,低声说:“好了。休息几天就没事了。”
那人睁开眼,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。
艾琳笑了,那笑容中带着一种陈维从未见过的温柔:“不用谢。你救了那么多人,轮到我们救你了。”
那人眼眶湿了,用力眨眨眼,又闭上。
艾琳站起身,这才看到门口的陈维。她走过来,靠在他肩上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“累吗?”陈维问。
艾琳点头,又摇头:“不累。只是……心里有点堵。”
陈维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环住她的腰。
艾琳把脸埋在他肩上,闷闷地说:“死了好多人。我刚才数了数,至少二十个。有些人的名字我都叫不出来,但他们冲上去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退。”
陈维的喉咙动了动。
艾琳继续说:“那个叫科恩的孩子,才十四岁。他死的时候还握着刀,刀上全是血。他母亲趴在他身上,背上被那些东西穿了三个洞。他们死在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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