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苏砚从电脑前抬起头时,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最深沉的夜色。远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,像是黑绒布上撒落的碎钻。她揉了揉酸胀的眉心,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——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十一个小时前。
陆时衍:【收到一份新材料,需要时间核实。晚点联系。】
晚点。他的“晚点”通常意味着十二个小时起步。
苏砚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。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杯,或者第六杯,她已经记不清了。技术部的灯光还亮着,几个程序员趴在工位上打盹,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。距离她故意放出那个“有漏洞的新专利方案”已经过去四十八小时,该咬钩的鱼,应该快按捺不住了。
手机突然震动。
苏砚心头一跳,拿起手机——不是陆时衍,是安保部发来的监控截图。画面里,技术总监周明远凌晨两点出现在机房门口,刷卡进入,三分钟后离开。截图下面附了一行字:【苏总,周总监今天已经是第三次非工作时间进入机房,每次停留不超过五分钟。】
第三次。
苏砚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。周明远,跟随她五年的老员工,公司初创时期的第七号员工,技术团队的三号人物。她给过他期权,给过他信任,给过他每年递增的年终奖。五年来,周明远从未迟到早退,从不抱怨加班,甚至在去年她父亲忌日那天,还默默在她办公桌上放了一束白菊。
如果他真的是内鬼……
苏砚闭上眼睛,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。
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。
她拨通安保部的电话:“继续盯着,不要打草惊蛇。另外,把他近三个月的所有进出记录、通讯记录、银行流水都调出来,天亮前发到我邮箱。”
挂断电话,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。玻璃上映出她的脸,妆容已经有些花了,眼下的青黑用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。她扯了扯嘴角,想起陆时衍上次看见她通宵后的样子,皱着眉说“你这副模样上法庭,对方律师能直接以‘当事人精神状态堪忧’为由申请休庭”。
那时候她怎么回的他?
好像是“那你最好祈祷我这辈子别上法庭,否则我一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精神状态堪忧”。
陆时衍笑了。那种罕见的、没有防备的笑,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。
苏砚发现自己在回忆那个笑容,立刻收回思绪,转身走向茶水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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