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道白光吞噬一切时,世界在周绾君的感知中碎裂又重组。她不再有四肢百骸,不再有呼吸心跳,只剩下一缕飘忽的意识,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浮沉。两个世界在她眼前缓缓展开,如同两张半透明的宣纸重叠在一起,墨迹互相渗透,却又泾渭分明。
左边的现实世界轮廓分明,王家大宅的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勾勒出熟悉的剪影;右边的影宅却是一片流动的虚影,建筑轮廓如水波般荡漾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。而此刻,这两张脆弱的纸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缝合。
金色的光芒化作万千丝线,穿梭在两个世界之间。每一针落下,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的痛楚。周绾君看见现实世界的边缘开始卷曲,影宅的虚影则渐渐凝固,两者在金线的牵引下缓缓靠近,像是一个笨拙的绣娘在修补一幅破损的双面绣,针脚凌乱,线头纠结。
“这就是永固之阵...”这个念头在她意识中浮起,却找不到出口。她像一个被困在自己体内的囚徒,眼睁睁看着两个世界在痛苦中融合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一波胜过一波。在这极致的痛苦中,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。
她看见五岁那年的自己,穿着新做的杏子红绫袄,脚上是绣着缠枝莲的软底绣鞋,怯生生地站在大夫人的房门外。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,她却只觉得寒冷。门吱呀一声开了,大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双美丽的丹凤眼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记住,王家的女儿,不该有太多表情。”大夫人的声音像是淬了冰,每个字都让她瑟瑟发抖,“你的脸是一张面具,你的心是一面镜子,只能映照,不能感受。”
话音刚落,画面便碎裂成千万片。她又看见父亲的书房,夜已深沉,他偷偷地点亮一盏羊角灯,在昏黄的光线下教她识字。温暖干燥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小手,一笔一划在宣纸上写下她的名字。
“绾君,你看这个'绾'字,是系住、连结的意思。”父亲的声音温和而疲惫,“你是我们王家的纽带啊,要系住这个家的过去与未来。”
父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,场景又变了。窄小的厢房里,冬梅正为她包扎手上的伤口,那是白日里练习心镜之术时不慎被镜片划伤的。烛光摇曳,映着冬梅红肿的眼圈。
“小姐,咱们不练了这个不行吗?”冬梅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每次看你受伤,我比你还疼。这些镜子邪门得很,咱们离它们远点儿不好吗?”
她记得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?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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