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之后,年味便一日浓过一日。镇国公府内外开始张灯结彩,仆役们忙着扫尘、备年货、裁制新衣,各房各院的份例、年礼、赏钱,以及祭祖、宴请、人情往来等一应事务,陡然繁重起来。往年到这个时候,国公夫人便是府中最忙碌的人,大小事宜皆需她点头定夺。
这日,苏微雨正在凝辉院核对府中采买年货的单子,国公夫人身边的得力嬷嬷便来请她,说夫人有要事相商。
苏微雨放下账册,来到锦荣堂。国公夫人正坐在暖炕上,手里也拿着一本册子,见她进来,便招手让她到近前坐下。
“微雨,眼看就要过年了。”国公夫人开门见山,将手中的册子递给她,“这是往年府中过年的一应规矩、流程、以及需要打点的内外人情清单。祭祀祖先的时辰、贡品规制,各房年礼的定例,往来府邸的节礼单子,府中下人按等级的赏钱份额,还有年初一到十五的各项宴请、走动安排,大致都在上面了。”
苏微雨接过那本厚厚的、边角有些磨损的册子。
国公夫人接着道:“我年纪大了,精力越发不济。往年撑着操办下来,总觉得心累体乏。今年不同,你已正式掌家,这大半年来看你处事,沉稳周全,自有章法。铺子的事,你也料理得有声有色。” 她看着苏微雨,目光温和而郑重,“所以,今年的年节一应事务,我便想完全交由你来主持操办。这册子你拿去细看,有什么不明白的,或是觉得往年旧例有可调整之处,尽可来问我。但拿主意、分派事务、支取银钱、应对内外,都由你全权做主。”
这是比之前交接中馈钥匙账册更进一步的、彻底的放权。年节事务繁琐复杂,牵涉甚广,最能考验一个当家主母的综合能力,也最容易出纰漏、得罪人。国公夫人将此重任完全托付,是莫大的信任,也是最后的、最实际的考验。
苏微雨没有立刻应承,她翻看了几页册子,里面条目清晰,但也确实庞杂。她沉吟片刻,抬头迎上国公夫人期待的目光,坦然道:“母亲信任,儿媳不敢推辞。只是年节事大,牵涉祖宗礼法、府邸颜面、人情往来,儿媳年轻,恐有疏漏或不周之处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国公夫人打断她,语气坚定,“谁都不是天生就会。你有不懂的,来问我便是。觉得旧例不合时宜的,只要有理有据,改了便是。出了任何岔子,有我替你担着。但你须记住,既接了此事,便要拿出当家主母的魄力来。府里上下几百口人看着,外头无数双眼睛也盯着。令行禁止,赏罚分明,方能服众,也才能把这个年过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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