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刀。
“哎。”
孙德胜应一声,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没敢再看任亨泰一眼,把刀往袖子里一藏,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朝甬道走去。
背影无比的狼狈。
……
甬道里。
昏暗的火光摇曳。
熬金汁的大锅底下,柴火快烧尽了,红通通的炭火映着任夫人的脸。
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,怀里一边搂着一个孩子。
大宝和二宝都累极了,缩在奶奶怀里,睡得不安稳。
二宝的小手死死抓着奶奶的衣襟,梦里眉头都皱着,偶尔抽搐一下。
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,拖沓,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。
任夫人抬起头。
她看见孙德胜,看见他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,也看见他一直缩在袖子里的那只手。
老太太没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德胜。
那是一种早就看透结局的坦然,当年她看着丈夫被贬官,二话不说收拾包袱跟着上路。
这种平静,让孙德胜觉得自己就是个举着屠刀的刽子手,龌龊,残忍。
“任夫人……”孙德胜张了张嘴:“前面……前面顶不住了。”
任夫人点了点头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个孙子,枯瘦的手掌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,一下,又一下,节奏没乱。
“孙将军。”
老太太的声音很轻,有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软,即便在这修罗场里,也透着大家闺秀的体面。
“我家老头子,是不是在上面哭?”
孙德胜身子一僵,没敢接话。
“他这个人啊,死要面子。”
任夫人苦笑了一下,伸手理了理大宝乱糟糟的头发。
“当了一辈子清官,做了一辈子君子。到了这把年纪,还要遭这份罪。难为他了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着孙德胜的眼睛。
“别让他看见。他受不住。”
只有这六个字。
孙德胜的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,止都止不住。
他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他懂人心。
这老太太什么都知道,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“哎。”
孙德胜重重地点头,用力抹了一把脸,硬生生挤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脸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