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要把人烧穿的恨火,才能稍微平息半分。
“弟兄们没杀够。”
蓝玉缓缓拔出腰间的刀。
刀身早就不见寒光,被一层厚厚的油脂包裹着——那是砍人砍多了,人油浸到了铁里,擦都擦不掉。
“留着那股劲儿。”蓝玉调转马头,油腻的刀锋直指南方:“雁门关还在打。失烈门那个老狗就在那儿。”
“咱们把家给他们偷完了,现在,该去收那老狗的皮了。”
“告诉弟兄们,回师!目标雁门关!”
“谁的马要是跑慢了,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!”
“诺——!!!”
两万人齐声低吼。
没有那种激昂热血的喊杀声,只有沉闷到极点的回响。
轰隆隆——
黑红色的洪流启动了。
……
同一时间。
雁门关以南,五十里,黑风口。
路窄如肠,两侧是黑漆漆的野山,中间一条土路被积雪覆盖,踩上去“嘎吱”作响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朱棡把那把卷刃的大刀当拐棍杵着,每走一步,带着一股血腥味。
他回过头,看了一眼身后。
一万多残兵败将,像是被霜打的茄子,稀稀拉拉拖了几里地。
伤员互相搀扶着,有的走着走着,身子一软栽进雪堆里,就再也没动静。
“王爷,润润嗓子。”
秦越递过来一个皮囊。
朱棡接过水囊,没喝,而是贴在红肿发烫的脸上冰了冰:“斥候回来没?”
秦越摇摇头,脸色难看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:“派出去三波了,连个响儿都没有。”
“那就是没好事。”
朱棡惨笑一声,一屁股瘫在路边的大青石上。
他腿上的甲叶子早就崩飞了,里面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,血透出来,把裤管冻得硬邦邦的,跟铁棍一样。
“老秦,孤是不是贪了?”
朱棡盯着手里那把破刀,有些发直。
秦越一愣,蹲下身子:“王爷说啥呢?咱们撤出来了,保住了一万多弟兄的命,这就是泼天的大功啊。”
“屁的大功。”
朱棡狠狠啐一口,唾沫里全是血丝:“孤当时要是果断点,火一点就跑,咱们这会儿早就到了太原府喝羊汤了。”
“是孤贪了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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