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畏兄,此次御前诗会,天下才俊云集,正是扬名之良机。你既已来京,何不一展身手,让朝廷也知江南唐解元之才?或许能另辟蹊径……”
文祯是真心实意为唐胤着想。
唐胤却只取来酒杯,缓缓斟满,垂目望着杯中轻漾的酒水,良久才道:“子茂兄,你的拳拳之心,我感激不尽,只是如今,功名二字于我已如浮云。”
文祯不太信这话,真要是无意功名利禄,还不远万里来京城做什么,刚打算再劝几句,唐胤便先开口了:“三次春闱,天灾人祸,非战之罪,实乃天意示我,此路非吾道。子茂兄,不瞒你说,我此次赴京,不过是为这十余年寒窗、三次跌宕,求一个有始有终的‘了结’,不留心结罢了。”
“此次赴京之前,我已命人在杭州城外,昔年和靖先生隐居之地,买下一片山林,遍植桃树,待明年春闱后,便可见‘桃花嫣然出篱笑’之景,日后,我便作那桃花庵主,虽不敢比和靖先生‘梅妻鹤子’的洒脱,但‘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’之乐,或可期矣。”
这番话震得文桢半晌没能回过神来,这话简直不像一个十六岁就得中解元的青年人说出来的。
“子畏兄……”文桢有点想流泪,他本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,哪听不出来唐胤看似洒脱,实则已经心如死灰?
“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?”唐胤倒是依旧面带笑容。
文桢心里突然就与东坡先生共情了,他去承天寺寻张怀民的时候,心里大概和我一样吧?
彼时,张怀民刚刚被贬,东坡先生念及几年前自己被贬时惴惴不安、几欲寻死的情况,连夜去承天寺,去安慰本无甚交情的张怀民。
“怀民亦未寝”
张怀民怎么可能睡得着?
子畏兄说功名如浮云,真的如浮云了也不能让他去做甚“桃花庵主”!
打定主意,文桢又一次开口了:“子畏兄,你这哪是‘隐’,分明是‘逃’,我怕那桃花坞里,最后只剩下一个对着千树桃花、十余孤鹤的躯壳。”
“子畏兄,无论如何,随我去吧,不是去争,不是去求,只是去听听人声鼎沸,去看看众生百态,或许你的想法又不一样。”
唐胤还想拒绝,可是看着好友近乎哀求的眼神,到底还是心软了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,点头应允。
诗会被安排在了国子监的辟雍殿,届时,嘉佑帝在殿内宴请文武重臣,应邀而来的其余宾客,则在殿外广场落座。
文桢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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