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闹剧最核心、也最丑陋的本质。它不是简单的“兄妹互助”,不是“亲情扶持”,而是根深蒂固的、将女儿视为资源、视为为儿子服务的工具、视为可以无限索取并理所当然占有一切的“附属品”的观念。
在母亲李桂兰的认知里,女儿挣的每一分钱,获得的每一份成就,拥有的每一点资源,其最终所有权和支配权,都不属于她自己,而属于家族,属于那个不成器的儿子“耀祖”。女儿的存在价值,就是为儿子铺路,为家族输血。反抗?拒绝?那不仅是“不孝”,更是“侵占”,是“忘本”,是动了本该属于儿子的“奶酪”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话彻底抽干了。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,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。张艳红站在那里,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,然后,又猛地冲向头顶,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。她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,那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,但四肢却冰冷麻木,动弹不得。
她的一切,都该是哥哥的。
她的努力,她的挣扎,她无数个不眠之夜,她咬牙扛下的所有压力和委屈,她在职场上的谨小慎微、步步为营,她对自己未来那点可怜巴巴的规划和期许……在母亲这句石破天惊的话面前,突然变得如此可笑,如此廉价,如此……毫无意义。
原来,在至亲之人眼中,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独立的、有自己人生和梦想的个体。她只是一株被精心培育、用来为另一棵孱弱树木提供养分的藤蔓。当藤蔓想要自己向着阳光生长时,便成了大逆不道,成了需要被修剪、被规训、甚至被砍断的“叛逆”。
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悲凉,像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。愤怒?似乎已经没有了。委屈?也变得可笑。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、万念俱灰的冰冷。她看着母亲因为激动而扭曲狰狞的脸,看着父亲沉默却无疑认同的眼神,忽然觉得,他们如此陌生,陌生得让她心寒。
“呵……” 一声极轻、极淡,几乎听不真切的嗤笑,从张艳红的喉咙里溢出。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片荒芜的嘲讽。
李桂兰被她这声笑激得更加暴怒:“你笑?你还敢笑?!你这个……”
“妈。” 张艳红终于开口,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、更不堪入耳的咒骂。她的声音很轻,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情,“您说,我的一切,都该是哥哥的。”
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第一次,如此直接、如此平静地看向李桂兰那双燃烧着怒火和偏执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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