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种奇特的、近乎生疏的关切。她似乎并不擅长安慰人,或者说,在她的人生信条和处事准则里,情绪化的安慰往往是无用甚至有害的,解决问题、明确规则、划定边界,才是根本。但此刻,面对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“亲情凌迟”、表面上平静、内里恐怕早已碎成千万片的下属兼……某种意义上的“盟友”,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近乎本能的、带着一丝职业性克制关怀的询问。
张艳红终于有了反应。她的肩膀,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。然后,她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抬起了头。
灯光下,她的脸苍白得吓人,没有一丝血色,像上好的白瓷,却透着一种易碎的脆弱。眼眶通红,布满了骇人的血丝,但奇怪的是,里面并没有泪水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荒芜的平静。她的嘴唇依旧紧抿着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透着一股近乎自虐般的、强行维持的坚韧。唯有那双眼睛,虽然空洞,虽然布满血丝,但仔细看去,眼底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,在痛苦和麻木的冰层下,缓慢地、艰难地,重新凝聚——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,反而破釜沉舟、向死而生的、冰冷的决绝。
她看向韩丽梅,目光似乎对焦了一下,又似乎没有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,又干又涩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只能极其轻微地、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,摇了摇头。
不是“还好”的否认。而是“我不知道”的茫然,和“我无法描述”的痛苦。
韩丽梅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总是清冷理智的眸子里,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、极其复杂的微光。有审视,有评估,或许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极淡的……类似于“物伤其类”般的复杂情绪?但她很快将那一丝情绪波动压了下去,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
“协议书收好。” 韩丽梅将那份属于张艳红的协议副本,推到她面前,又递过去一张干净的湿巾,“擦擦手。”
张艳红的目光,落在协议上,落在那鲜红的、属于她和父母的指印上。那红色,像三团小小的火焰,灼烧着她的眼睛,也灼烧着她的心。她沉默了几秒,然后伸出依旧有些颤抖的手,接过了湿巾。她没有先擦拇指上那刺目的红,而是用湿巾,用力地、反复地擦拭着桌面,擦拭着那份协议副本边缘不小心沾上的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茶渍。动作有些机械,有些用力过猛,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,擦掉什么,掩盖什么,或者仅仅是给自己找一个暂时不必去想、不必去感受的理由。
直到将那份协议边缘擦得干干净净,她才停下动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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