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“老巷子”菜馆,晚风带着初夏特有的、微暖中夹杂凉意的气息扑面而来,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饭菜油腻味道,却吹不散张艳红心头的沉郁和烦乱。街灯昏黄,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步履略显匆忙,仿佛要逃离身后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和那场精心伪装的“家宴”。
哥哥最后那阴鸷而难看的脸色,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。她知道,自己彻底撕破了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,也彻底激怒了他。以她对张建国的了解,他绝不会就此罢休。这次看似失败的“套话”,或许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。
但此刻,另一种情绪,如同细密的藤蔓,悄然缠绕上她的心。那不是对危险的警觉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隐蔽的……自我怀疑和愧疚。
当她坐进回公寓的出租车,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却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,哥哥那些“真情流露”的话语,尤其是关于父母身体状况的担忧,又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回响起来。
“爸咳嗽得厉害,妈在家照顾他,就没来……” “妈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总念叨你小时候的事……” “爸也老抽烟,不说话,但我知道,他心里也难受……”
这些话,她知道很可能只是哥哥为了博取同情、拉近距离的表演,是诱使她放松警惕的台词。可“父母身体不好”这个事实本身,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。她可以硬起心肠拒绝哥哥的无理要求,可以冷漠对待他的贪婪算计,可对父母,尤其是对年迈且可能真的健康状况不佳的父母,那份源于血缘的本能牵挂,却无法像切断电源一样彻底关闭。
父亲那经年累月的咳嗽,她是知道的。母亲睡眠不好,似乎也是老毛病。虽然她清楚,这些很可能在哥哥的描述中被刻意放大了,用以拿捏她的软肋,但“可能性”本身,就足以让她感到一丝不安。协议里规定了赡养费和医疗补充条款,可“病痛”本身,以及父母因此可能承受的痛苦和孤独,是冷冰冰的条款无法完全涵盖的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太绝情了?”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。尽管理智一遍遍告诉她,远离那个无底洞般的原生家庭,坚守与韩总的协议,是保护自己、也是避免未来更大伤害的唯一正确选择。可“绝情”这两个字,如同带着倒钩的荆棘,依旧能让她感到刺痛。三十年的教育和环境灌输的“孝道”与“家庭责任”,与她独立后在韩丽梅身边学到的“边界”与“自我保护”,在她内心激烈交战。
出租车在公寓楼下停稳。张艳红付钱下车,走进电梯。金属厢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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