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泪,在她看来,只是对自己的失败和后果感到恐惧的产物,是试图博取同情(即使明知道不可能)的下意识反应,是内心虚弱和无能的外在表现。它不仅无法减轻其过错分毫,反而让韩丽梅对她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、基于过往那点“情分”的复杂情绪,也彻底烟消云散。
剩下的,只有冰冷的、纯粹的、对“背叛者”这个身份的厌恶,和对一个扶不起的阿斗的彻底失望。
她曾经以为,自己给予的机会和信任,能点亮一颗向上的心。却没想到,那光亮如此微弱,轻易就被淤泥般的家庭和自身的软弱所吞噬。她看错了人。这不仅是对张艳红个人的否定,在某种程度上,也是对她自己眼光和判断的一次沉重打击。这种挫败感,混合着被背叛的愤怒,和对巨大损失的痛惜,在她胸腔里发酵、冲撞,最终汇聚成一股冰冷刺骨、直达顶点的失望。
这失望,不仅仅是对张艳红这个人,或许,也夹杂着对“人性”某种天真期待的破灭,对“血缘”与“个人”关系之间那难以厘清纠葛的无力,以及,对自己那一丝或许不该有的、超越纯粹上下级的、隐约的“关照”之心的自嘲。
“你太令我失望了。”
这句话,在她心里,对着那个已经消失在门外的身影,无声地、重重地说了出来。没有咆哮,没有颤抖,只有一种沉到极致的冰冷和确定。这失望,是如此彻底,如此绝对,以至于任何后续的惩罚和追责,都变得只是公事公办的流程,不再带有任何个人情绪的波澜。
“韩总?” 刘薇见韩丽梅久久不语,终于忍不住,小心翼翼地开口,声音放得极轻,带着请示的意味。
这一声轻唤,将韩丽梅从翻腾的心绪中拉了回来。她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,眼中最后一丝残留的、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,彻底隐去,恢复了惯有的、深潭般的平静和锐利。
她抬起眼,看向刘薇和李律师,目光清明,再无半点犹疑或温度。
“按我刚才说的办。” 她的声音平稳,甚至比刚才宣读决定时,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力,“开除公告,今天下班前必须发到全公司每一个员工的邮箱,同时在公司公告栏和内部通讯软件显著位置发布。措辞要严谨,明确违纪性质和后果,但无需渲染细节,尤其不要涉及任何未被司法机关最终认定的、涉及第三方(指张建国)的揣测性内容。重点是强调公司对违规行为的零容忍态度。”
“是,韩总。公告草稿法务部已经审核过,我稍后确认后立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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