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馈。出在她低估了人性的复杂,高估了情感纽带在利益和压力面前的牢固程度。
张建国和张艳红,他们首先是他们自己,有着自己的欲望、懦弱、算计和局限。他们与她的连接,从根本上说,是建立在养父这个脆弱的纽带之上。养父在世时,或许还能维系一种表面的、基于恩情的和谐。养父一去,这纽带便失去了最核心的凝聚力和约束力。对她韩丽梅,他们或许有感激,但更多是一种复杂的、掺杂了依赖、嫉妒、甚至可能还有一丝“你不过是个养女,凭什么拥有这一切”的不平心态。当巨大的利益诱惑(对张建国是那二十万,对张艳红或许是家人的逼迫和自身的懦弱)摆在面前时,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、基于恩情的“亲情”,便显得不堪一击。
是她,强行将一种理想化的、“家人”应该互相信任、互相扶持、甚至甘于奉献的模式,套用在了这段本质上并不平等、也缺乏深厚共同经历和情感基础的关系上。她以为自己在履行“长姐”的责任,在构建一个“家庭”的雏形,却忽略了对方可能只将她看作一个“有钱有势的远房亲戚/老板”,一个可以索取、可以依赖、甚至在压力下可以背叛而不必有太多心理负担的“外人”。
“血缘”……韩丽梅在心中无声地重复着这个词,嘴角的弧度充满自嘲。她这个没有血缘的“外人”,却比那两个流着相同血液的“亲人”,更珍视这份羁绊,更努力地想去维系一个“家”的幻影。真是莫大的讽刺。
养父临终的嘱托,是出于善意,是出于对亲生骨血的放不下。可这份嘱托,是否也无形中将她,将她和那对兄妹,都绑架在了一种扭曲的关系里?她背负着报恩的重担,他们则可能承受着“必须接受施舍”或“必须感恩戴德”的压力。这种关系,从一开始就谈不上健康,更遑论纯粹。
她是不是,在用一种自以为是的“给予”和“责任”,去弥补自己内心深处对“原生家庭”缺失的遗憾?去证明自己即便没有血缘,也可以创造和拥有“亲情”?去向那个给予她新生的养父证明,她没有辜负他的期望,她有能力照顾好他在意的一切?
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,比昨夜纯粹的愤怒和失望,更加令人难以承受。因为这刺痛指向了她内心最隐秘的角落,指向了她强大外表下,那个或许从未真正长大、始终渴望一份无条件接纳和归属感的、孤独的小女孩。
商业世界里的她,杀伐决断,冷静理性,信奉规则、利益和实力。可一旦涉及到“家庭”、“亲人”这些词汇,她似乎就自动切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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