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昏暗简陋的单间里捱过了最初几天行尸走肉般的日子后,一种近乎本能、或者说源自绝望深处最卑微的渴望,如同黑暗中顽强滋生的苔藓,开始在张艳红冰冷死寂的心底,悄悄探出头来。这渴望并非奢求原谅,更不敢幻想回到从前,它简单、卑微到可怜——她只是想……听听韩丽梅的声音。
哪怕只是几句冰冷的斥责,哪怕只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公事公办的通知,哪怕只是让她彻底死心的最后宣判……她只是想,再联系上那个曾经被她叫做“姐姐”的人。在失去工作、失去名誉、失去家人、失去所有之后,在独自蜷缩在这散发霉味的角落,被无边的恐惧和悔恨日夜啃噬之时,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,明知可能徒劳,甚至可能带来更深的伤害,却依旧无法抑制地疯长。
也许,在心底最深处,她还残存着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幻想:会不会有那么千万分之一的可能,在经历了最初的暴怒和决绝之后,韩丽梅的气消了一些?会不会愿意听听她此刻的处境,哪怕只是出于最基本的、对旧日那点微薄情分的最后一点怜悯?她不敢想“帮助”,只敢卑微地祈求“倾听”,哪怕只是对着忙音,或者冰冷的电子提示音,说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制不住。在一个天色依旧阴沉、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午后的时刻,张艳红从那张硬邦邦的床上坐起来,动作因为长久的僵卧而显得迟缓。她摸索着找到充电器,给那部屏幕已经布满细微划痕、电量早已耗尽的手机充上电。手机是旧款,当初用年终奖买的,如今看来已显过时,就像她这个人一样。她不敢看任何新闻,不敢登社交软件,甚至不敢看未接来电和短信——她知道,除了催缴通知和可能的、来自警方的传唤,不会有任何她想看到的消息。
手机屏幕终于亮起,显示着满格信号。这微弱的电子光芒,在这昏暗的房间里,竟显得有些刺眼。她盯着那熟悉的桌面壁纸——一张多年前和养父韩建国的合影,那时她还梳着马尾,笑容无忧无虑——心脏骤然紧缩,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她猛地按熄屏幕,不敢再看。
在黑暗中又枯坐了许久,直到窗外的光线似乎又暗淡了几分,她才深吸一口气,像是即将踏入刀山火海般,重新拿起手机。指尖冰凉,带着细微的颤抖。她点开通讯录,那个被置顶、标注为“姐姐”的号码,静静地躺在列表最上方。这个号码,她曾拨打过无数次,汇报工作,分享琐事,甚至只是闲聊。每一次接通,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,无论是严肃的,温和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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