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艳红的世界,是城北旧楼里弥漫着纸张和灰尘气味的办公室,是挤得水泄不通的公交车,是狭小出租屋里昏暗的灯光。她的战场微小而具体:眼前堆积的单据,屏幕上跳动的数据,手中需要分发的快递,以及那部时常响起的、可能是催债或推销的旧电话。
在宏达商贸,她逐渐从一个手忙脚乱的新人,变成了一个可以让人稍稍放心交付任务的“小张”。王姐开始让她接触一些稍微复杂的对账和简单的客户联络工作,同事小刘也会偶尔跟她抱怨几句家长里短。这点微薄的信任和寻常的人际互动,对她而言,如同沙漠中的几滴甘霖,珍贵异常。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份平静,用近乎苛刻的认真对待每一件小事,将自己隐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然而,真正的奋战,发生在无人看见的角落。当夜幕降临,结束一天枯燥的劳动,腰酸背痛地回到出租屋后,她的“第二份工作”才真正开始。那台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,是她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口。她如饥似渴地啃读着下载的法律条文、商业案例、财务分析。晦涩的术语让她头晕眼花,复杂的案例常常让她联想到自身处境而彻夜难眠,但一种近乎赎罪般的动力驱使着她。她不仅学习,还开始笨拙地尝试“应用”——用学到的知识,去反推哥哥张伟与“星灿”可能的勾结模式,去思考哪些证据是关键,甚至,在一个破旧的本子上,尝试整理自己记忆中和兄长通话、见面时可疑的细节,时间、地点、谈话内容(能回忆起的部分),尽管这回忆本身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羞耻。
她的生活被切割成两半:白天,她是沉默勤恳的文员小张,用体力劳动换取生存;夜晚,她是自我审判的学生和笨拙的调查者,在知识的海洋和痛苦的回忆中挣扎泅渡。她的身体疲惫不堪,心灵承受着双重煎熬,但一种奇异的变化在发生。过去的麻木和绝望,渐渐被一种带着痛楚的清醒取代。她开始更清晰地看到自己错误的边界,也开始萌生一个模糊却日渐强烈的念头:她不能永远这样被动地等待审判,在泥泞中腐烂。她需要做点什么,不仅仅是为了减轻罪责(她知道那不可能),更是为了……也许是为了在最终面对姐姐时,能有一点点东西,证明她并非全然无可救药,证明她在堕入深渊后,曾试图以最卑微的方式,向上攀爬过一丝一毫。
她的奋战,是生存,是救赎,是在泥泞中一点一点清理污垢,并试图抬起头,看清自己坠落的方向和可能(哪怕极其渺茫)的出路。
平行,却非无关
韩丽梅在摩天大楼的顶端,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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