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上的高铁飞驰,窗外的景物飞速后掠,从南方的郁郁葱葱,逐渐过渡到北方的开阔疏朗。张艳红靠坐在一等座的窗边,手里拿着一份关于津港“滨海精细化工”的最新尽调报告,目光却并未聚焦在文字上,而是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熟悉的、带着北方特有灰黄调子的天空。
故乡那个小县城,并不在她此行的第一站行程上。她的首要任务是坐镇津港,敲定对“滨海精细”的收购,并以此为基础,搭建“丰隆”北方分公司的基本框架。但不知怎的,当列车广播提示即将进入她家乡所在的省份时,一种久违的、复杂难言的情绪,还是悄然攫住了她的心神。
上一次坐长途车离开这里,是什么时候了?记忆有些模糊,但那种混合着不甘、屈辱、决绝,以及一丝对未知未来的茫然的复杂心绪,却仿佛昨日。那时,她和姐姐挤在气味混杂的破旧长途大巴上,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和东拼西凑的路费,像是逃离一场瘟疫,头也不回地奔向南方。车窗外,是灰扑扑的街道,低矮的房屋,以及那些或漠然、或嘲讽、或带着廉价同情的目光。她们是那个小县城里,被家族厌弃、被邻里议论、被认为“没出息”“赔钱货”的姐妹,是迫不及待想要甩脱的过去。
而今天,她回来了。不是挤在破旧大巴的硬座上,而是坐在舒适平稳的高铁一等座里;不是仓皇逃离,而是以“丰隆集团副总裁、北方分公司总经理”的身份,带着总部的重托、充足的预算和一个精干的先遣团队,回来开拓市场,整合资源,攻城略地。姐姐韩丽梅坐镇南方总部,运筹帷幄,而她,是开疆拓土的先锋。
衣锦还乡。
这个词掠过脑海,让张艳红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弧度。是骄傲吗?或许有一点。但更多的,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,一种“时过境迁”的疏离感。那份曾经灼烧着她自尊的耻辱和愤懑,在多年的商海沉浮、在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、在与姐姐共同打造了属于她们的商业王国之后,早已被淬炼、被沉淀,化作了心底一块坚硬的、却不再轻易疼痛的痂。她回来,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,也不是为了获得谁的认可。那些人和事,在她如今的格局和视野里,已经轻如尘埃。她回来,只是因为商业战略的需要,顺带的,或许,也是为了给心底那个多年前瑟瑟发抖的小女孩,一个迟来的交代。
列车到站,津港。北方的初秋,空气里已带着明显的凉意,天空高阔,风干燥而利落。分公司先遣团队的几名骨干已在出站口等候,见到张艳红,立刻迎了上来,恭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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