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,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,不容反驳。
“好,好……我,我马上回去……” 张艳红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飘,但显然被姐姐的冷静所感染,强制自己镇定下来,“我这就跟客户解释,马上回家!”
挂了电话,韩丽梅没有立刻起身。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深深地、缓慢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胸腔里,那颗始终规律跳动的心脏,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,但也仅此而已。她感受不到悲伤,也感受不到恐惧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高效的、类似于机器启动应急预案般的清醒。
母亲。王秀英。
这个称呼,这个身份,对她而言,早已剥离了太多温情脉脉的联想。它代表着控制,代表着不公,代表着童年和少女时代无数个被否定、被训斥、被忽视的瞬间。它代表着那个为了儿子可以牺牲女儿一切、并将之视为天经地义的女人。即使后来,她凭借自己的努力远远超越了那个家庭,超越了那个小城,但这个身份所承载的过往,依旧是她内心深处一片不愿轻易触碰的、坚硬的冻土。
如今,这片冻土的主人,突然倒下了,可能就此消失。
韩丽梅睁开眼,眸色深沉如古井。她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和火柴盒般的楼宇。这座城市,这个她亲手打拼下来的王国,此刻依旧喧嚣运转,与她即将面对的、来自遥远北方小城的、充满消毒水气息和生命脆弱的场景,恍如两个平行世界。
她拿出手机,找到那个标注为“父亲”的、很少拨出的号码,犹豫了片刻,还是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传来父亲张建国那嘶哑、颤抖、几乎语无伦次的声音:“丽、丽梅?是丽梅吗?你妈她……她……医生说要开颅,风险大……我、我签不了字啊……我害怕……你们快回来,快回来啊……”
那声音里的绝望、恐惧和无助,是如此真实而强烈,透过电波,狠狠撞击着韩丽梅的耳膜。这与父亲南下时那种愧疚的、卑微的崩溃不同,这是一种面对生命可能消逝的、最本能的、动物般的惊恐。
“爸,” 韩丽梅的声音,透过电话线,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抚慰人心的力量,“我和艳红已经在安排,最快今晚就能到。您别慌,先听医生的。需要签字,您就签,字迹写清楚。有什么问题,等我们到了再说。现在,您就在那儿,陪着妈,也照顾好自己。我们马上到。”
她没有说“别怕”,也没有空洞的安慰。她只是陈述事实,给出指令,像在处理一场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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