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弃、划入“不可接触”范围的哥哥,或许真的在尝试,以一种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、却也极其真实的方式,进行着某种脱胎换骨的改变。这改变,不是源于任何人的拯救或施舍,而是源于绝境中的自我挣扎,源于对自身过往罪孽的深刻忏悔,源于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想要抓住“人”的尊严的求生欲。
这很好。比她预想中任何一种“安分守己”、“不再惹麻烦”的结果,都要好。因为这不仅仅是“不犯错”,而是“在努力成为更好的人”。这验证了她当初“观察、给予空间、看其选择”策略的正确性,也让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因血缘而起的、冰冷的审视,悄然松动。
但接下来呢?韩丽梅摘下眼镜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继续让他在那个小五金厂,拿着微薄的薪水,每天与油污和噪音为伴,靠着夜晚昏黄的灯光,艰难地啃食那些对他来说如同天书的知识?看着他与那个同样在底层挣扎的女人,在那个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,构筑一个虽然温暖却注定清贫、难有未来的“家”?这不是长久之计。那个工厂,那个环境,所能提供的成长空间和发展可能,太有限了。他能学到的东西,能看到的天空,也就只有那么一点。时间久了,那份刚刚萌芽的、脆弱的“尊严”和“希望”,可能会被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和看不到出路的绝望所消磨。更何况,他还背负着“前科”的污点,在那个圈子里,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,他依然是最容易被牺牲、被抛弃的那个。
不行。韩丽梅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。验证阶段,或许可以告一段落了。下一步,不是简单地给予金钱或物质的“施舍”(那会摧毁他刚刚建立起来的、脆弱的自尊和自主性),而是需要提供一个更适合的、能够让他继续成长、真正发挥其“肯学肯干、有责任心”特质的平台。一个能让他接触到更规范、更专业的技能训练,有更清晰晋升通道,也能获得相对体面收入的工作环境。这对他而言,是机会,是助力,也是对他这大半年坚持的、一种无声的肯定和奖励。而对她们姐妹而言,这也是将这份不稳定的、随时可能再次出现问题的“亲情关联”,纳入一个更可控、也更有利于长远发展的轨道的明智选择。
但前提是,必须尊重他的意愿和尊严。不能是“安排”,不能是“施舍”,必须是基于他自身能力和意愿的、双向的选择。而且,这个“平台”的提供,也必须巧妙,不能让他察觉是妹妹们的手笔,至少,不能让他觉得这是出于同情或义务,而应该是“正常的工作机会”。
一个计划,在韩丽梅冷静而缜密的大脑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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