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行者的神色都变得极为复杂。
“将军使士卒习文,意欲何为?”苦获终于忍不住,向陪同的秦楚发问。
秦楚平静答道:“明理则知耻,知法则守纪,识字则通令。我要的,非只会听令冲杀的莽夫,而是明辨是非、知晓为何而战的国之干城。且,他们退役归乡,亦为良民,识文断字,于己于家于郇阳,皆有益处。”
邓陵子沉默地听着,目光扫过那些士卒专注的脸庞,又看向学馆墙上悬挂的、写在郇阳纸上的“格物致知”四个大字,久久不语。
数日观政,三位行者并未轻易表态。但秦楚通过玄月隐约得知,内部争论颇为激烈。邓陵子欣赏郇阳的秩序与“法仪”,但对其“权谋机变”(如散播流言对抗乌顿、拖延晋阳)心存疑虑;相夫子对郇阳的工匠技艺大为赞叹,认为许多思路暗合墨家失传之秘;苦获则觉得郇阳过于重“利”(经济发展、技术革新),在“兼爱”、“非攻”的大义上似乎有所欠缺。
就在墨家内部争论未休之时,西线局势再起变化。
乌顿围攻秃发部半月,未能攻克,反而因郇阳陈兵边境、隐隐威慑而投鼠忌器。加之其联盟内部因流言而人心浮动,恐后方生变,乌顿最终悻悻退兵,但仍留下部分兵力监视秃发部。秃发部得以幸存,对郇阳感恩戴德,正式请求内附。
黑豚请示如何处置。
秦楚沉吟片刻,下令:“准其内附,划予野狐岭以北五十里草场为其牧地。但其部众需登记造册,首领子弟需入郇阳学馆学习,部族骑兵需接受黑豚节制调度。告诉他们,既入郇阳,便需守郇阳之法,享郇阳之利,亦担郇阳之责。”
此举既吸纳了人口兵力,又将影响力向西推进了一步,更重要的是,树立了一个榜样给草原其他部落看。
消息传回,官署内众人振奋。而一直冷眼旁观的墨家行者,尤其是邓陵子,在得知秦楚对秃发部的处置方式——既给予生存空间,又要求其接受教化与管辖,而非简单吞并或奴役——之后,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。
这一夜,邓陵子主动求见秦楚。
“秦将军,”邓陵子的语气比初来时缓和了许多,“连日观政,郇阳之秩序、技艺、育才,确有过人之处,许多做法,暗合我墨家‘兴利除害’之旨。然,老夫仍有一问:将军倾力打造这郇阳,究竟意欲何为?是欲效魏文侯、楚庄王,称霸一方?还是……别有怀抱?”
这一次,他的问题不再充满质疑,而是带着深深的探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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