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临江市西郊,南山公墓。
薄雾如纱,轻柔地笼罩着苍翠的山峦和层层叠叠的墓碑。晨露未晞,空气里弥漫着青草、泥土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檀香气息,清冷而肃穆。这是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的时刻,公墓里人迹罕至,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松柏间偶尔啁啾,更显得此地空旷寂静。
韩晓独自一人,沿着熟悉的青石台阶,一步步向上走去。他手中捧着一束简单的白色菊花,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。脚步沉稳,但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十年时光沉淀的尘埃上,沉重而缓慢。苏晴原本坚持要陪他来,但被他轻声劝阻了。有些路,有些话,他需要一个人面对。
终于,他在半山腰一处向阳的坡地前停下脚步。墓碑朴实无华,黑色花岗岩上,镌刻着“慈父 韩立信 之墓”,旁边是母亲的名字,并列着,只是母亲的生卒年那里,还空着。碑前很干净,显然是经常有人来打扫。韩晓将白菊轻轻放在碑前,伸出手,指尖缓缓拂过父亲名字那冰凉的刻痕。粗糙的石质感,带着清晨的寒意,顺着指尖,一直传到心底。
十年了。
三千六百多个日夜。从一个惊闻噩耗、不知所措的少年,到背负秘密、远走他乡的青年,再到如今携雷霆之势归来、终于将仇人绳之以法的男人。这十年,他的人生轨迹被那场“意外”彻底改变,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,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沉重的枷锁。父亲的冤屈,母亲的泪水,家族的产业被鸠占鹊巢,自己的理想被扭曲利用……这些,如同梦魇,日夜缠绕。
他曾无数次在梦中回到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,看到父亲模糊的身影消失在烈焰中;曾无数次在异国他乡的深夜惊醒,冷汗涔涔,为自己力量的渺小而绝望;也曾无数次面对韩立仁虚伪的“关怀”和“提携”,强忍恶心与仇恨,配合演戏。支撑他走下去的,唯有“真相”与“公道”四个字。
如今,韩立仁及其背后的“深海”网络被连根拔起,父亲死亡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。压在心头十年的大石,似乎在这一刻,被移开了。但预想中的狂喜、激动,却并未如潮水般涌来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巨大的、空落落的疲惫,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虚脱,以及一种更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悲伤。
“爸,妈,”韩晓缓缓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有些干涩低沉,“我来看你们了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要积蓄力量,也像是在组织语言,将十年的思念、痛苦、挣扎和最终的结局,浓缩成寥寥数语。
“爸,害你的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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