麟德二年的深秋,长安城在经历了江淮平叛的惊心动魄后,似乎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静。但这平静之下,涌动着的是比战争硝烟更为持久、也更为深刻的力量—— 金 钱 与 数 字 的 力 量。 随着沈万壑、朱彪等盐枭巨寇被槛车押解进京,明正典刑,悬首示众,江淮盐务的阴霾被雷霆扫荡一空,盐铁专卖新政,终于得以在血与火的奠基之后,全面、迅速地铺开。
麟德三年元日,盐引专卖新法正式于全国施行。
没有了江淮豪强的拼死阻挠,各地虽有零星骚动,但在朝廷(尤其是李瑾通过盐铁转运使司)的强力推行和地方官府的配合下,新政如同开闸的洪水,迅速席卷了帝国主要的盐、铁、茶产区。盐场、铁矿、茶山被逐步收归官营或官督商办,灶户、矿工、茶农被纳入新的管理体系,领取定额工钱或与官府分成。 大 唐 通 商 交 易 务 成 为 盐 引、 铁 引、 茶 引 发 售 和 流 通 的 唯 一 合 法 平 台,** 每日的交易量与价格波动,吸引着无数逐利的目光。而“专营证券”的价格,随着专卖政策的稳步推进,也开始稳步上扬,为早期认购者带来了丰厚的纸上富贵,进一步巩固了支持新政的“利益同盟”。
新政推行不易,初期投入巨大,接管盐场、安置人员、建立新的运输仓储体系、打击残余私贩,无不耗费钱粮。朝中质疑之声虽因平叛大胜而暂时噤声,但一双双眼睛仍在暗中盯着,等待着新政“劳民伤财、得不偿失”的那一刻。
然而, 时 间, 很 快 给 出 了 最 有 力 的 答 案。
麟德三年岁末,腊月廿三,小年。太仓(国库)外。
北风凛冽,卷着细碎的雪粒,打在太仓那厚重、斑驳的朱漆大门和高耸的围墙上。然而,与往岁此时门可罗雀、仓吏愁眉苦脸盘算着如何应付年关开支的凄清景象不同,今日的太仓外,车马如龙,人声鼎沸。
一队队隶属于户部、太府寺的胥吏、库兵,身着整齐的号服,在寒风中却个个精神抖擞,呵气成霜的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他们正指挥着民夫,将一辆辆覆盖着油布、满载着沉重木箱的马车,从不同的方向——有从“大唐通商交易务”结算库房来的,有从各地盐铁转运分司押解进京的,甚至有从抄没的盐商豪强府邸运来的——缓缓驶入太仓那洞开的、仿佛巨兽之口的大门。
“铛!铛!铛!” 粗大的杠子抬起,沉重的包铁木箱被卸下,打开。 瞬 间, 在 冬 日 苍 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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